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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到此為止吧

2026-05-08 作者:樂只君

佩城,王家大宅。

青磚朱漆的七間正房巍峨矗立,歇山頂覆著琉璃瓦,簷下懸著鎏金匾額,題著"積厚流光"四個蒼勁大字。門前一對漢白玉石獅,爪下按著繡球,威風凜凜。

一輛黑色汽車穩穩停在大宅門口,門口的小廝還沒跑到車邊,王瑞林自己開啟了車門,長腿一邁,吊兒郎當地晃著身子進了家門,只剩阿飛屁顛顛地在後面跟著。

穿過雕花垂花門,迎面是五福捧壽的影壁,金粉勾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院內方磚墁地,兩側抄手遊廊硃紅欄杆,嵌著琺琅彩繪的四季花鳥。

王瑞林往左走了一段,又退回來,走到正廳前的兩口青花大缸前,指尖撥弄著水面,那錦鯉嚇得甩尾躲開,濺了他一臉水珠。

“嘖,小畜生還挺兇。”他抹了把臉,順手從袖中摸出塊杏仁酥,掰碎了往缸裡扔,“來,七爺賞的——”

“王瑞林!”一聲尖喝炸在耳邊。三姐王雙提著裙襬衝過來,金絲眼鏡都氣歪了,“這魚是爹花二十塊大洋從日本運來的!吃壞肚子你賠啊?”

“三姐別急啊,”瑞林笑嘻嘻地又扔了塊點心,“我這是幫它們開開洋葷。你瞧那條紅的……”他指著最肥的錦鯉,“跟您今兒穿的旗袍多配。”

“配你個頭!“”王雙抄起掃帚就抽,“昨兒糟踐我的留聲機,今兒禍害爹的魚,明兒是不是要把祠堂的祖宗牌位也拿去當柴燒?!”

王瑞林邊躲邊笑:“那不能,牌位太硬,燒不著——哎喲!”

“你個渾小子,怎麼,在沈清桅那裡受了氣,在我身上撒呢!”王雙揚起掃帚又要打過去,卻被王瑞林突然捂住嘴,“你能不能小點聲兒?!”

王雙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嗤笑,滿眼戲謔“嗯嗯啊啊……”她嘴裡說個沒完。

王瑞林聽不清,狠狠瞪了她一眼才鬆開。

“瞧你這一張黑炭臉,還真是受了氣啊?”王雙嘴角含笑,仔細地打量王瑞林,“沒見著人。”

王瑞林懶洋洋地倚在青花大缸上,無所謂地搖搖頭。

“又被拒了?”

王瑞林仍舊搖頭。

“那你怎麼了?一聽人到了宣市,連夜跑過去,這才三天,又灰頭灰臉跑回來……”王雙斂了笑,若有所思,半晌,不知道想到甚麼,突然大笑出聲,“不會讓陸璟堯發現,給揍了吧。”

王瑞林臉頓時一沉,眼神冷厲地白她一眼,起身走了。

“誒,我說認真的,聽說他昨晚到了宣市,你別再亂跑了。”王雙揚聲喊道。

王瑞林腳步一頓,突然轉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三姐,你當我這些年是白混的?陸璟堯算甚麼東西……”他冷笑著撣了撣袖口,“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跪著看我把清桅娶進門。”

說完一腳踹翻廊下的花盆,驚得缸裡錦鯉亂竄。王雙瞪大眼睛,半晌才喃喃道:“瘋了...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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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璟堯帶著清桅剛下山,馬路邊的軍車立即開啟了門,武陽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陸璟堯是笑嘻嘻的“四少。”

陸璟堯下馬,看了他,皺著眉道,“嬉皮笑臉的。”

武陽立刻斂了笑容,“是,四少有甚麼吩咐?”

陸璟堯將清桅扶下馬,又領上車,“送太太回西山。”

“是。”武陽應道。

清桅看著陸璟堯站在車邊沒有要上車的意思,開口問,“你不一起回去嗎?”

“我先去司令部一趟,晚一點再回去。”陸璟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需要甚麼跟武陽說。”

清桅看著他,心裡有些失落,她很想任性一回,說‘我甚麼都不需要,只要你’……可她不能,哪怕剛剛見面才短短兩個小時就要分開,她也不能說任何不合時宜的話,“好,我知道。你去忙吧……我等你回來。”

陸璟堯沒再多說,關上車門,拍了下車頂,武陽啟動車,很快離開。

宣市沒有北平大,自然也不如北平繁華,路上的汽車也不多見,不到半小時車便停在一棟小洋樓前。

武陽利落地下車給清桅開門,“少奶奶,這便是四少在這裡的住處,西山別苑。”

清桅下了車,正抬頭四處打量,突然從屋內衝一個甚麼灰白的東西,猛地向她撲來,她嚇得當即大叫,“啊啊!!”

武陽眼疾手快,迅速擋住清桅身前,被那東西狠狠撲了個滿懷,不自覺沉沉地悶哼一聲,“風剪,那是四少的太太,咱們的少奶奶,不可以兇,溫柔一點,聽到沒有?”

“少奶奶別怕,這是四少養的狼崽子風剪!當時救大少爺多虧了它呢。”武陽揉著被撲疼的胸口笑道,“別瞧它兇,其實最通人性。”說著吹了聲口哨,那灰白狼崽立刻蹲坐在地,歪頭打量著清桅。

這時門廊下跑來兩個穿藍布褂的婦人,慌慌張張行禮:“少奶奶安好!”

“這是李嬸,四少日常不在,別苑的事情都是她帶著人在打理。”

清桅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少奶奶快請進,外面熱。”風剪突然叼起清桅的褲角,輕輕往屋裡拽,武陽忍俊不禁:“您瞧,這小畜生比我們還會獻殷勤!”

清桅心裡記掛著孃的事情,戴硯聲死了,線索又斷了……陸璟堯現在想讓她離開宣市,她得儘快找到其他的線索才行。

她在別苑待的時間不長,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便直接去了醫院。

陸璟堯他們回來了,是不是說明許宴也可能回來了,她想去找他商量商量。

清桅到了醫院之後,便直奔許宴辦公室而去。這會兒大家都在忙,走廊上人來人往,辦公室的門仍然關著,她以為人沒回來,正要走的時候,隱約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她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裡面的人仍不見出來,她有些著急又懷疑到底是許宴,最後只好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門內說話聲戛然而止。幾秒後,許宴拉開門,面上的笑僵了僵:“清桅?”

清桅一眼瞥見辦公桌後的李慧芝,她正匆忙站起身,桌上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

“師、師父...”清桅僵在原地,突然意識到自己打斷了甚麼。

許宴輕咳一聲,氣氛有些怪異:“有事?”

李慧芝剛走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好像剛剛一瞬間的尷尬並不存在,“沈小姐來了,許宴,那我走了,你們聊。”

待李慧芝離開,許宴看著清桅恢復了以往的輕鬆自在,“進來說。”

清桅勉強笑笑,只好輕掩了門,跟著走進去。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師父,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戴硯聲?”清桅還未開口,許宴直接接過話道。

清桅“嗯”了一聲,便開始給他講自己找到舊刊上的筆名以及遇到戴玖遠,和救戴硯聲的事情。

她以為許宴聽到孃的事情,會驚喜,會意外,至少會表現出一副積極熱切的樣子。

可一直等她說完所有事情,許宴的表情都淡淡的,清桅很是錯愕……

好一會兒,許宴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才緩緩開口,“清桅,你孃的事……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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