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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怎麼會在這裡?

2026-05-08 作者:樂只君

對於戴玖遠的一番話,清桅不敢信,但看著桌上母親曾經的手稿,她又不敢不信。

她開啟信封,一個人坐在休息室的陽臺上,一字一句認真地讀完了所有內容。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信紙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清桅的指尖輕輕撫過最後落款處的筆名,母親握著她的小手教寫毛筆字的溫度彷彿還留在指尖。

她記得那時書案太高,母親總要抱她坐在膝上,右手包著她的小手,一筆一畫帶著她在宣紙上行走。墨香混著母親衣襟上的蘭草氣息,窗外的蟬鳴聲裡,是母親和外婆的碎碎念,就像這信上的字跡,清峻中帶著溫柔的頓筆。

既然理智無法分析,那她便決定遵從本心。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和同事換了班,去了戴硯聲的病房。那邊的主治醫生見到清桅倒也不意外,一來她是當時負責手術的醫生之一,許宴不在她來了解情況很正常;二來她前些日子經常過去,幾天下來大家也都熟了。

一番瞭解下來,戴硯聲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險些刺穿肺葉。更棘手的是引發了陳年舊疾——年輕時落下的心痺症如今發作,面色青白地躺在病床上,每一聲咳嗽都帶著血沫。

清桅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戴玖遠,兩人四目相對,都心照不宣的沒說一句話。

她不是甚麼絕世神醫,她有的只是一點希冀與渴望,急切地,不顧一切地。

一籌莫展之際,她突然想起曾經帶國外特效藥去杭州給李慧芝的事情,那日她說是來醫科大交流專案,說不定……

趁著中午吃飯的時間,她又飛速地跑到盛宣醫科大找李慧芝,還真讓她找到一個能緩解心痺症進口藥——德國造洋地黃片,藥價昂貴,但她想都沒想就自掏腰包給了錢。

戴硯聲服了藥之後,咳血果然止住了,所有人都大喜,但清桅不敢鬆懈,她擔心有其他藥物反應,當天晚上她在病床前盯著輸液,守了整整一夜。

慶幸的是,第二天上午,戴硯聲終於清醒過來,雖然時間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鍾,但也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戴玖遠甚至難得的跟她說了一聲感謝。

但清桅並未做過多反應,只是略一點頭,她知道她這份救治的心思不單純,她受之有愧。

之後兩天,清桅沒有再守在那裡,只是趁著有空的時候才過去看一眼,她深知要戴硯聲能清晰地開口說話,那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這一日晚上,深夜值班鈴驟響時,清桅正倚著窗臺打盹。護士跌撞著衝進來:“戴老爺嘔血昏迷了!”她瘋了一樣奔過走廊,白大褂下襬沾滿濺起的泥水。

病房裡瀰漫著血腥味,戴硯聲的瞳孔已開始擴散。清桅扯開他衣襟實施心包穿刺,血沫卻從穿刺針尾部噴湧而出——是心臟破裂!她徒勞地按壓著老人塌陷的胸口,聽著肋骨在掌下發出不祥的斷裂聲。

…………

“沈醫生...”戴玖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才發現自己滿手是血地跌坐在牆角。

一陣腳步聲雜亂地響聲,在靜謐的走廊中顯得格外響亮,震得她心口發疼,霎時湧出淚來。

“瑞林哥……不是我,她……她自己哭的。”戴玖遠對著身旁高大的男人又慫又勇地說了一句,轉身跑進了病房。

王瑞林沒理他,眼裡只有牆角那個小小身影……這一步走錯了嗎?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得發白,卻始終不敢上前一步。他看著她單薄的肩膀在牆角蜷縮成團,淚水混著血跡在臉上蜿蜒,胸口像是被鈍刀反覆攪動。

“清桅...”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清桅從胸前抬起頭,迷離的眼睛最終聚焦在王瑞林的臉上。她漆黑的眼珠有片刻的聳動和愣怔,在認出電燈下模糊的身影時,只剩下難以說出口的晦暗——怎麼會是他?!

她靠著牆角從他面前錯開,撐著牆壁想走,可剛站起來突然眼前一黑。走廊的白熾燈在視野裡扭曲成刺眼的光暈,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清桅!”王瑞林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她栽倒的瞬間將人接住。懷中的身軀輕得可怕,他這才發現她臉色慘白如紙,唇上還留著深深的血痕,竟是自己咬出來的。

“叫醫生!快!”他暴喝的聲音震得玻璃嗡嗡作響,一把抱起人就往急診室衝。侍從們從未見過素來視人間如無物的王瑞林這般模樣,他白襯衫的袖口沾著她的血和淚,每一步都踏碎了地磚上搖曳的燈影。

--

清桅醒來是一個多小時之後,她不知道他做了甚麼,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正坐在床邊拿著溼帕子專注地擦著她手上的血漬。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開口聲音暗啞,想抽回自己的手,使勁動了一下,卻他就著手指拉住,“別動,就剩一點了。”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仍低頭給她擦拭,眉頭皺著,很是不爽那些血漬的樣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清桅又一次問他,目光緊鎖。

房間裡是短暫的沉默…

他終於擦乾淨血漬,將她的手小心地放好,才抬頭看向她,目光沉沉,“喝點水吧,你嗓子有點啞。”

他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清桅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水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她不伸手接,他也不收回,兩人就那麼對峙著。

好一會兒,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終究還是王瑞林先敗下陣來,“我認為……你不會真的想知道我訊息的來源。”

他將水杯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還是北平那時的桀驁不羈,“我是佩城人,離宣市不過三四百公里,想知道你的訊息,我有的是辦法。”

“所以戴玖遠約我談話、給我道歉,送手稿,給我戴硯聲的線索,都是你一步一步安排的?”清桅沉聲問道,手在衣袖裡顫抖地緊握成拳。

“是。我…”

“你在算計我,王瑞林!” 她猛地打斷他,怒不可遏,眼底漫起腥紅,“在北平時,我就說過,我們兩不相欠,你到底想做甚麼?”

“我想幫你。”王瑞林好似看不到她的憤怒,面色仍舊平靜。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清桅冷聲拒絕。

王瑞林聞言,似乎意料之中,不怒反笑,狹長的眼尾揚起不羈的弧度,“不需要,那我就走了。”說完利落地站起來,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對他如此隨意又不屑的態度轉變,清桅還沒反應,疑惑的眼神跟隨他到門口。

他好像想到甚麼,又突然頓住,回眸望著清桅,目光狂放,“波爾酒莊,需要的時候隨時來找我。”頓了頓,又補充道,“哦,我欠你的已經還了,但你欠我的……還沒開始還呢。”

清桅瞳孔驟然緊縮,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他到底甚麼意思?

可讓清桅震驚和意外的事情遠不止這一件,王瑞林離開後,她擔心回去打擾宋琪的休息,就在病房將就了一晚,等到天微微亮的時候,她才離開。

清晨天氣涼爽,稀薄的晨光照的院子朦朧朧的,她剛走進宿舍樓,就見院中站著一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武陽一看見她就小跑過來利落地行了一個軍禮,咧著一口白牙笑著說,“少奶奶,好久不見。四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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