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2章 你過得好嗎?

2026-01-14 作者:樂只君

陸璟堯低沉的嗓音像帶著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過她的脊背。久違的、屬於他的氣息和這種近乎質問的關切,讓她心跳猛地失衡,幾乎要撞出胸腔。

周圍嘈雜的人聲、音樂聲彷彿瞬間褪去,只剩下他噴在耳畔的灼熱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但她立刻為自己因為剛剛發言時想起的那些事心軟、失態而感到羞惱。憑甚麼一出現就用這種姿態來干涉她?

她猛地偏頭,拉開些許距離,抬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強迫自己繃緊臉,用盡可能冰冷疏離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回敬:

“陸先生,我的事,與你無關。”

清桅氣勢冷硬,但手腕上的力道卻並未鬆開,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將她往人群稍疏的方向引。“不想驚動賓客,就跟我來。”陸璟堯的聲音壓得很低,理由冠冕堂皇,動作卻毫無商榷餘地。

清桅被他半護半強制地帶離了大廳。她想掙脫,可肩膀的疼痛和四周若有若無的注視讓她有所顧忌。最終,她幾乎是半被迫地被他帶上了二樓,推進了一間暫時無人的貴賓休息室。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合攏,將樓下的笙歌笑語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房間內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黃柔和,卻也映照出空氣中無形的緊繃。

“坐下。”陸璟堯鬆開她的手腕,指向一旁的絲絨沙發,自己則轉身走向一旁的儲物櫃,似乎對這裡的佈局頗為熟悉。他取出一個常備的小型醫藥箱。

清桅沒有坐,仍僵立在門邊,像一隻隨時準備逃離的鹿。“陸先生,這不合適。一點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陸璟堯拿著藥箱走回來,對她的抗拒置若罔聞。他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帶來強烈的壓迫感。“衣服,褪下一點。”他的目光落在她墨綠色旗袍的肩線位置,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說了,不用!”清桅後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涼的門板。

耐心似乎耗盡。陸璟堯不再多言,直接將人攔腰抱起,放到了沙發上。清桅落在沙發上,短暫暈眩後正要掙扎,卻被突然壓得更近的陸璟堯止住了聲音,“你若再亂動,我不介意用別的辦法。”

她看著陸璟堯近在咫尺的臉,呼吸間盡是他的氣息,心間猛跳。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

清桅僵住了,就那麼看著他。眼神裡有未散的驚悸,有被冒犯的怒意,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深藏的委屈與茫然。這複雜的目光,竟讓原本氣勢迫人的陸璟堯先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

“衣服。”他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些,語氣卻依舊堅持。

清桅仍是不動。

陸璟堯深吸一口氣,不再等待。他伸手,動作比之前更加直接,卻奇異地放輕了力道,解開她披肩,小心地撥開旗袍的衣襟。

他的指尖與她頸後的面板一觸即分,但那一瞬間冰涼的觸感和隨之而來的、屬於他指尖的薄繭摩擦感,卻讓兩人同時幾不可察地一顫。清桅呼吸一窒,陸璟堯的動作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幀。

當那片白皙肌膚上,那一片明顯是新鮮撞擊造成的、顏色已開始發青發紫的淤傷完全展露時,陸璟堯周身的氣息驟然冷沉下去,眼神陰鷙得可怕。房間裡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秒。

然而,當他旋開藥油瓶蓋,將棕色的液體倒入掌心搓熱時,所有的冷厲又彷彿被強行壓了下去。他重新看向她的傷處,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笨拙的專注。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他的聲音低啞,已沒了之前的強硬。

溫熱且帶著濃烈藥草氣息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冰涼的傷處。清桅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預想中粗暴的揉捏並未到來。

他的手掌寬厚而穩定,力道起初極輕,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瓷器,緩慢地、耐心地將藥油揉開。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面板直抵深處,與傷處的刺痛感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帶來一種酸脹的、令人戰慄的緩解感。

久違的、屬於他的氣息和溫度將她籠罩。清桅僵硬的身體,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觸碰與專注下,不受控制地一寸寸軟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發熱。她死死咬住下唇,垂下眼睫,不敢再看。恍惚間,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過去某些她受了委屈或小傷,他也是如此沉默卻細緻地為她處理的時候。

陸璟堯的餘光將她細微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眼睫盡收眼底。他手上的動作依舊平穩輕柔,心口卻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藥油摩擦面板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極低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澀意: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

他頓了頓,指尖的動作也停了一瞬。

“痛了,傷了,從來不說。”

或許是這昏暗密閉的空間,或許是肩上傳來的、他掌心滾燙卻異常溫柔的撫觸,又或許是這六年來第一次卸下所有尖銳對峙的靜默時刻……清桅心裡那堵築了太久、太高的冰牆,彷彿有一角被這無聲的暖流悄悄按軟了,正發出細微的、即將崩塌的裂響。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薄繭擦過面板時,那剋制著的、細微的顫抖。

良久,久到陸璟堯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

她忽然抬起眼簾,看向他。

陸璟堯正專注於將藥油揉開,側臉線條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眉心卻因專注而微微蹙著。

然後,他聽到她輕聲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卻沒了之前的冰冷與抗拒,只有一種平靜的、甚至近乎溫柔的探尋:

“陸璟堯,”她叫了他的全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