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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那不公平

2025-12-20 作者:樂只君

清桅和秦書鈞回到車上的時候,桐桐已經睡著了,福媽正抱著她。秦書鈞坐在駕駛座,看了看清桅,欲言又止,默不作聲的發動車。

車內安靜到壓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烏雲搖搖欲墜,壓得人心煩意亂。

清桅伸手從福媽懷裡將女兒抱過來,又小心翼翼地用大衣裹緊,像是要融入身體一般。她低頭看著懷中人兒,粉紅的臉頰上帶著乾涸的淚痕,垂下的睫毛還是溼的,一簇一簇顯得可憐兮兮的。

清桅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珠,怦砰亂跳的心在這一刻才緩緩靜了下來。

一路無話,回到霞展路公寓的時候,清桅跟秦書鈞道了聲謝,就抱著桐桐進了屋。秦書鈞心眼明快,知道這會兒留下無意,便也走了。

暮色漸沉,清桅輕手輕腳地推開兒童房的房門。

暖黃色的壁燈下,桐桐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子裡,背對著門口。清桅柔聲喚道:“桐桐,該起床吃晚飯了。”

那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均勻綿長,可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洩露了她早已醒來的事實。

清桅的心像是被輕輕刺了一下。

她在床邊坐下,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女兒細軟的髮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歉意:“寶貝,對不起……媽媽今天不該那麼大聲說話,嚇到你了,是不是?”

被子裡的小人兒依舊沒有轉身,但清桅能感覺到那緊繃的小小身軀微微放鬆了些。

她俯下身,將臉頰輕輕貼在女兒的後背上,繼續柔聲說:“媽媽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原諒媽媽這一次,好不好?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酒釀圓子,再不起來,可就要涼了哦。”

良久,被子底下傳來一聲帶著委屈的小小抽泣。桐桐終於慢吞吞地轉過身來,大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望著清桅。

清桅心頭一軟,伸手將女兒連人帶被子一起擁入懷中,輕輕搖晃著:“是媽媽不好,讓我們桐桐受委屈了。”

桐桐把小臉埋在她頸窩裡,帶著鼻音小聲說:“媽媽……以後不要那麼兇……”

“好,媽媽答應你。”清桅親了親女兒的額頭,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那爸爸……”桐桐眨了眨眼睫,聲音越發地小聲,她知道今天媽媽兇得其實不是她。

清桅頭尖一疼,撫撫了她的頭髮,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桐桐,是誰告訴你……他是爸爸的?”

“我自己認出來的呀。”小姑娘抬起頭,臉上帶著點小驕傲,那雙酷似陸璟堯的黑亮眼睛裡滿是天真,“媽媽的那個小盒子裡,有照片。爸爸今天這裡,”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也有那個亮晶晶的小盒子,裡面是一樣的。”

清桅怔住了。

她想起大概在桐桐三歲時,有天從外面跑回來,委屈地問她為甚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而她沒有。那時她心中酸澀,翻箱倒櫃找出那張珍藏的、已經泛黃的結婚照,告訴女兒:“桐桐也有爸爸,只是他在很遠的地方。”

她以為年幼的孩子轉眼就會忘記,卻沒想到那張黑白影像竟被女兒深深印在了腦海裡,更沒想到她能在茫茫人海中,憑藉一個懷錶就準確地認出那個只存在於照片裡的男人。

難道這就是血緣嗎?清桅不無感慨的想。

“爸爸……也有那個懷錶?”清桅喃喃道,忽然明白了為何女兒會如此篤定。

“嗯!”桐桐用力點頭,“爸爸的,和媽媽的一樣。”

清桅沉默片刻,試探著輕聲問:“那……桐桐喜歡爸爸嗎?”

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隨即像是想起甚麼,那光亮又黯淡下去。她怯生生地望了清桅一眼,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小聲囁嚅道:“我……可以喜歡爸爸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陡然地、毫無聲息地扎進清桅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模樣,突然意識到,今天自己失控的憤怒,不僅嚇到了孩子,更讓年幼的桐桐在表達對父親的天然親近時,都要先窺探母親的臉色。

她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有些哽咽:“當然可以。桐桐可以喜歡爸爸……”

“那我喜歡爸爸,”桐桐高興地抬起頭,聲音雀躍,“那我還可以見他嗎?”

清桅一愣,不過僅僅一面,陸璟堯竟可以讓女兒對他這般喜歡,“你還想見他?”

“想啊,他長得好看,又高,一隻手就能抱起我,還陪我玩雪撬……”桐桐亮著眼睛,小嘴巴巴地說著,很是開心。

窗外華光閃爍,清桅望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和女兒的影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自以為堅不可摧的恨意,在女兒純真的渴望面前,竟是這般不堪一擊。

她可以與陸璟堯再無往來,卻不能忍心看女兒得不到父愛,那對桐桐不公平。

——

慈濟醫院高階病房。

許宴一早查完房,去看陸璟堯,誰知一推開門,就看見陸璟堯已穿戴整齊,深色西裝挺括,不見一絲病容。武陽利落地將最後一件物品收進行李箱,顯然準備離開。

“陸璟堯!”許宴一把摔上門,聲音裡壓著怒火,“你他媽是不是不要命了?昨天暈倒的是誰?腦部X光診斷報告你看不見嗎?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臥床休息!”

他氣得在病房裡來回踱步:“我告訴你,就你現在這個顱內高壓的症狀,再這麼折騰下去,隨時可能出大事!”

陸璟堯安靜地站在窗邊,任由他發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許宴說完,才平靜地開口:“說完了?”

許宴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噎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到底要去做甚麼?非得這麼急?”

“南京。”陸璟堯言簡意賅。

“南京?”許宴的音調再次拔高,“就你現在這個狀態,去南京?你不如直接……”後面的詛咒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沒能說出口,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你死在半路上才好!”

出乎意料地,陸璟堯竟低笑了一聲。他走上前,拍了拍許宴的肩膀,語氣是少有的溫和:“這些年來,多謝。”

說罷,他轉身欲走。

就在武陽拉開門的一剎那,門外赫然站著兩個人。

林書良抬起的手還懸在半空,正要敲門;而他身旁的沈清宜,目光正好與陸璟堯撞個正著。

“不用去南京了,”林書良勾唇一笑,將手中的公文包晃了晃,“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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