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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我只有一個要求

2025-12-20 作者:樂只君

門被輕輕合上,將方才的激烈與混亂隔絕在外。清桅臉上的怒意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她站在門邊,目光清冷地落在陸璟堯身上,她其實並未想好要說甚麼,或者說她不知道她還能和陸璟堯說甚麼。因為自從上次醫院那晚,她說盡了所有的話,也早已做了徹底放下過去,好好生活的決定。

可今日之事,都太過於讓她害怕和緊張,桐桐是她的全部,她不能接受關於她有任何的閃失或意外,絕不能承受任何失去女兒的風險。

陸璟堯卻異常平靜。他端坐於沙發,靜靜迎上她的視線,不急不躁,不辯不怒,彷彿早已準備好承受她的一切質問與決絕。

“陸璟堯,”清桅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卻清晰,“我們之間的事,早在六年前就已了結,我也早已不想再追究是非對錯。我不管你今天為何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接近桐桐——”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孩子……從你告訴我孩子沒了的那一刻,她就不存在了!桐桐,她是我的女兒,只是我的女兒。”這句話她說得艱難,卻字字堅決。

“我……”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也不想聽你的苦衷。我只有一個要求——”沈清桅打斷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離我們遠一點。我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她的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無力感,那是一種對過往糾纏的徹底厭倦。

陸璟堯靜靜聽著,眼底深處有甚麼東西輕輕碎裂,又迅速歸於沉寂。良久,他才極輕地應了一聲:

“好。”

沒有爭辯,沒有解釋,只有一個簡短的承諾。

這個字卻讓清桅心頭猛地一抽。她終於轉回視線,看向這個曾與她糾纏半生的男人。他依然坐在那裡,姿態未變,可神情卻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拼命壓抑著甚麼。

毫無原由的疑惑在心頭一跳而過,清桅再不願多待似的轉身出了房間。

清桅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裡已不見秦書鈞和福媽的身影,想來是他體貼地先帶著孩子離開了,這讓她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

然而,不遠處倚牆而立的身影卻讓她剛邁出的腳步微頓。

許宴站在走廊的欄杆邊,一身白衣,恍如從前。他聽到聲響,轉身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無可避免的撞在一起。

誰都沒有先說話,清桅卻在他看似平靜的眼神裡,捉摸到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自東北一別,整個六年,他們之間幾乎沒有聯絡,就連秦書鈞在與許宴的往來書往,她也從來沒有主動的打聽過一次。

無數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有得知被騙的憤怒,有被他利用的怨恨,卻也混雜著當年在美國,他暗中託人輾轉幫她聯絡學校和約翰教授的點滴記憶。

恩恩怨怨,早已糾纏不清。

她或許該跟許宴說點甚麼,至少打個招呼之類的,但她有些累了,懶得再去分辯,再去撕扯。此刻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充滿陸璟堯氣息的地方,回到女兒身邊。

清桅移開視線,打算裝作未見,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清桅。”

他卻在她即將擦肩而過時,低聲叫住了她。

這兩個字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她疲憊的心湖裡漾開圈圈漣漪。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卻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疏離而僵直的背影。

“明天李教授約了幾個和誠的學生,你要來嗎?”許宴聰明的沒有提及過去,甚至連重逢該有的寒暄問候也沒有,而是像老友一般說起明日聚會,就像那遠隔重洋的六年根本不存在,而他們從來不曾有隔閡。

“只是簡單吃個飯,他今天還唸叨你…… ”

他的話音未落,身後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甚麼重物轟然倒地。

許宴臉色驟變,來不及說完便猛地轉身衝回房間。清桅下意識地回頭,只看到他消失在門內的背影。

“璟堯!”

房間裡傳來許宴急促的呼喊。清桅的腳步釘在原地,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轉向那扇虛掩的門。

透過門縫,她看見陸璟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許宴正吃力地試圖扶起他。但陸璟堯身形高大,此刻完全失去意識,許宴一個人根本挪不動他。

“清桅!快來搭把手!”許宴焦急地朝門外喊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門外一片寂靜。

許宴猛地抬頭看向門口,那裡空無一人,只有走廊的風輕輕吹動著門扉。她走了。

“武陽!武陽!”許宴只得朝走廊盡頭大聲呼救,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他跪在地上,一手託著陸璟堯的頭頸,手指迅速探向他的頸動脈,另一手已經摸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

在等待救援的間隙,他看著好友蒼白的臉,忍不住低吼:“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情況,我都以為你在演甚麼苦肉計。但人家走了,傻子…”

武陽聞聲疾步衝進房間,兩人合力將昏迷的陸璟堯扶起。武陽毫不猶豫地將他背起,快步朝樓下奔去,許宴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急切地交代著情況。

清桅剛跑出大樓,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還未等她平復呼吸,一輛黑色軍車便帶著刺耳的引擎轟鳴,捲起一陣凜冽的寒風,從她身邊疾馳而去。

那猛烈的氣流裹挾著寒意,讓她渾身一顫,心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恐慌。

她逃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她選擇了逃離,因為她害怕,害怕再次被捲入他的世界,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再次崩塌。

可此刻,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軍車,想象著他可能命懸一線,後悔與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她恨他的欺騙與算計,怨他當年的絕情,可若他真的就此……這個念頭讓她手腳冰涼。

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理智告訴她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可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那份深埋心底、不願承認的關切,此刻正瘋狂地撕扯著她。

“清桅!”

秦書鈞的呼喊聲由遠及近,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他快步跑到她面前,微微喘著氣,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仔細端詳她蒼白的臉。

“你怎麼了?這麼久沒回去,我不放心,把桐桐交給福媽就趕緊找來了。”他的目光敏銳地掃過她失魂落魄的神情,又望向那輛軍車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出甚麼事了?”

清桅像是被他的聲音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猛地回神。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那些關於陸璟堯暈倒的猜測,關於她內心驚濤駭浪般的掙扎,最終都被她死死嚥了回去。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秦書鈞探究的目光,聲音低啞而疲憊:“沒甚麼……我們回去吧。”

說完,她不再看向軍車消失的街角,轉身邁開了腳步,往公園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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