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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暗中接頭

2025-11-12 作者:樂只君

長長的后街,一路喧譁到窸窣的人影最後到漆黑的寂靜無聲,幾處低矮破舊的屋子旁的巷道里,停著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

陸故淵滿身肅靜地坐在後座,手杵著黑金手杖,寬沿禮帽下的一雙眼睛緊閉著,斂盡無數深沉。驀地,他右側的耳廓突然動了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隱約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車門被悄無聲息地拉開,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迅速閃入,帶進一絲微涼的夜風。來人壓低帽簷,整張臉隱在陰影中,一身利落的男式西裝,坐定後,才抬手微微頂起帽簷。

“九爺,”一個刻意壓低的清冽女聲在密閉的車廂內響起,與這身裝扮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你不該找我。”陸故淵仍舊閉著眼,從聲音他知道那人此時正坐在自己右前方的位置,但他對來人是誰,是男是女絲毫不感興趣。

李慧芝也是見過各種人物的人,但陸故淵只短短几個字,就讓車內氣氛陡然緊張嚴肅,她心跳有些加快。

但這一趟實屬不易,不能白白浪費。

“是在下唐突。”李慧芝真誠致歉,朝陸故淵的方向低一低頭,“只是這次行動,接連兩次被他們阻斷,我們還犧牲了兩名同胞。”

陸故淵黑沉的眼猛地睜開,李慧芝頓時脖頸一僵,感覺到背後如冷刺的目光,頓了頓,繼續道:“貨也損失了兩箱……所以才不得不輾轉聯絡您。”

“其餘的貨呢?”陸故淵聲音低沉,他不是對犧牲的同胞無動於衷,而是這麼多年,傷傷死死的人太多了,多的來不得悼念,只能一次一次打掉牙和血吞地繼續完成任務。

而且這次的一批關鍵藥品和電臺零件更是迫在眉睫,不容閃失,不然他不會冒險走這一趟。

“還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老鄉家裡。”李慧芝道。

狹小的車廂裡一陣沉寂,這個訊息對陸故淵而言是意外的,這一批貨從他準備齊全,又交出去花了快三個月的時間,如今卻人亡貨損。

他濃眉沉痛而糾結的擰起,手指在手杖金色的狼頭輕點著。良久,才緩緩開口,“把貨撤出來,走水路。”

“走水路?”李慧芝有些猶豫,此前行動都是陸路計劃。

“黃浦江七號碼頭,後天晚上十點。”陸故淵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說出接下來的安排。

李慧芝顯然未想明白,一時之間沒有開口接話。

“另外,這幾天你去趟慈濟。”陸故淵道。

“這……”李慧芝明白他的意思,卻不太想那麼做,“沈小姐如今懷著身孕……”

“我比你更知道她懷著身孕,而且還是我陸家的孩子。”陸故淵打斷她,聲音裡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出訊息,就說東西還在她手上,分擔高橋健次的一部分注意力,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更何況,他此次跟來上海也是為她而來。

後一句陸故淵沒有明說,他語氣平靜,心中卻百感交集,甚至他都不敢說出他更有效卻也更殘忍的計劃。她不該被置於風暴的中心,卻一次次成為風暴的源頭。

“葉將軍那邊……”李慧芝自然明白陸故淵的想法,他想要她製造出與沈清桅緊急接頭的假象,以此來混淆高橋健次和日軍間諜的視線。但沈清桅的身份還是讓她很糾結。

“我自會跟葉將軍交代。”陸故淵聲音沉穩,態度堅決。

李慧芝不再多言,點頭應“是”。片刻,開啟車門,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

——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亮,清桅便醒了。她沒有像前些日子那般放任自己沉溺於床榻,而是依著鐘點起身,坐在鏡前,仔細地將一頭青絲梳理齊整。

既然有了這個孩子,她便不能再消沉下去。

她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鈴蘭已經擺好各式早餐,一碗熬出米油的雞絲粥,兩樣清爽的開胃小菜,還有一碟剛出鍋的,她從前頗喜歡的蟹粉小籠。清桅的胃口依然不算好,但她拿起湯匙,一口一口,安靜而堅持地將碗裡的粥用完,又勉強自己多用了一個小籠。

鈴蘭在一旁悄悄看著,懸了的心總算落下一半。

吃過早餐,有醫生過來查房,看到她狀態好了不少,還笑著同她玩笑了幾句。

雖然有一堆事仍舊懸著,但清桅決定還是早點出院在家休養。於是,一上午她就拿著報紙在看各種租房資訊。

李慧芝來的時候,看著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一個妙齡女子,穿著灰白淺淡的毛衣和長裙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在稀薄的陽光下安靜地翻看著報紙,身前矮桌上的茶冒著絲絲熱氣,實在美好的讓她不忍心破壞。

清桅正專注地用鉛筆在一處看似不錯的租房資訊上輕輕畫圈,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輕柔的叩門聲。她以為是護士查房,頭也未抬地應了聲“請進”。

腳步輕盈,停在她面前。清桅下意識抬眼,逆著光,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潔白挺括的醫生袍,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來人的面容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手中的鉛筆“咔嚓”在報紙上劃了長長一道印子。

“李……李醫生?” 清桅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隨即,一絲真切而明亮的笑意從她眼底漾開,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她幾乎是立刻放下報紙,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語氣帶著難得的熱情與輕快:“怎麼會是您?快請坐!”

李慧芝微笑著,目光柔和地落在清桅明顯有了些血色的臉上,“我現在在這裡上班,早上聽說你在這裡休養,就想著順路來看看你。”她聲音溫婉,一身白袍為她平添了幾分專業而令人安心的氣質。她自然地在一旁的沙發坐下。

清桅已叫來鈴蘭,語氣急切地吩咐:“鈴蘭,快,把咱們帶來的好茶葉沏一壺來,再看看有甚麼新鮮的點心……”她轉向李慧芝,眼神亮晶晶的,“李醫生,您能來我很高興。” 在這個時刻,能看到一個算得上是“舊識”且頗有好感的人,對她而言無疑是莫大的慰藉。

李慧芝看著她忙前忙後,臉上帶著淺笑,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清桅這反應,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鈴蘭端上茶點,悄然退下。氤氳茶香中,李慧芝端起茶杯,似是隨意提起:“前兩日收到許宴的信了,他在前線野戰醫院,忙得腳不沾地,信也寫得潦草。”

清桅聞言,立刻撇了撇嘴,眼中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呀!我離開東北就一直沒怎怎麼聯絡。”她語氣裡有絲無奈又怨念。

李慧芝見她不想多聊,便轉移了話題,兩人閒聊了一會兒。

清桅有話答話,有笑陪笑,氣氛還算和諧。但好一會兒,她總覺得李慧芝有話要說,幾番猶豫之下,她最終開口問道:“李醫生,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李慧芝垂眸笑了笑,“當初你冒險去杭州給我送藥,現在我也該還你這個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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