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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詭譎城下換人

2025-10-15 作者:樂只君

陸璟堯問的就是訂婚那日,張順帶走清桅卻中途自己失蹤的事。

事情說來其實也簡單,但就是有些離奇,連張順自己複述時都透著幾分恍惚。

那天他按計劃將清桅帶出王家堡後院竹林接應,不料她早已察覺異常。追逃間,他全神防備著清桅,卻對那個叫阿玥的丫鬟疏了防範,直到被迎面撒來的迷藥糊了滿臉,他才驚覺那丫頭的反常。

可是,怎麼能不意外呢,那是他兩年沒見的親妹妹啊,並且前一天還說的好好的。

"她就像根本不認識我..."張順苦笑著搖頭,指節捏得發白。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阿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不是偽裝,而是真真切切的不相識。那雙與他有七分像的杏眼裡,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等他再醒來時,已獨自躺在竹林深處。清桅到底沒把他交出去,可這片吃人的竹林自有殺機。他指著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是被竹箭射的。"又摸摸殘缺的左耳:"這是觸動了機關。"

"最邪門的是..."他忽然壓低聲音,"我在陣裡看見了阿玥的繡鞋,就掛在竹梢上..."話沒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血沫裡竟夾著幾絲竹纖維。

陸璟堯的身影在搖曳的軍帳陰影下驟然凝固。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勃朗寧,金屬的寒意透過白手套滲入骨髓。帳外呼嘯的北風拍打篷布,像是某種古老的警示。

他突然想起之前舟亭彙報時欲言又止的模樣,"四少,王家堡在佩城的四個出入口,每個都對應著奇門遁甲的死門"。

當時他只當是江湖術士的妄語,可此刻張順傷口裡滲出的竹纖維,在燈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這位留學歸來的年輕將領第一次感到認知的裂隙。

他想,即使他接受過西方教育,是個無神論者,但在這些久遠的秘術迷霧裡,他還是要保持謹慎。

陸璟堯的目光在地圖上王家堡的標記處停留片刻,突然上前一步,親手解開了張順身上的繩索。他扶起這個渾身是傷的部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派人送你回宣市。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是!"張順踉蹌著站直身體,殘缺的左耳還在滲血,卻硬是繃緊脊背行了個標準軍禮。他染血的指節死死貼著太陽穴,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終究沒壓住那滴砸在將靴上的熱淚。

陸璟堯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十二年的老兵,抬手替他正了正衣領,眼神專注。

我們都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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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太陽突然被烏雲吞噬,黑鳥在軍陣上空盤旋不落。

黑松隘的炮口已校準完畢,紅葦泊的騎兵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寒江城的城垛上機槍閃著冷光,三支大軍呈成列陣對峙之勢,卻陷入詭異的靜默。

因為雙方手中都有重要人質,所有誰也不敢冒然出手。

終於在第三天上午,陸璟堯收到了來自寒江城的交換人質書函——"明日午時,寒江城下,以李逸飛換沈清桅。"甚至還是王雙送來的。

王雙沒有進黑松隘的駐軍地,而是停在了隘口外的一個山坡上。

正午時分,陸璟堯獨自策馬來到約定地點見王雙。遠遠的就看到,她穿著素黑的騎裝,髮間再無往日的珠翠,唯有腰間那柄勃朗寧,昭示著她如今的身份。

陸璟堯勒馬停在她三步之外。微風捲起她鬢邊碎髮,他這才發現她左頰多了一道疤痕。

"條件。"他開門見山。

王雙輕笑一聲,眼底卻一片荒蕪:"明日你獨自帶李逸飛來,不得埋伏一兵一卒。"她抬手指向寒江城城門方向,"交換後,你們有半刻鐘撤離。"

陸璟堯眯起眼:"你覺得我會信?"

"你可以不信。"王雙突然扯開嘴角,露出別樣的笑,"但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陽光熱烈,陸璟堯卻渾身一冷,當年那個在馬場上與他並駕齊驅的明豔少女,如今眼裡只剩死寂。

"為甚麼?"他聲音沙啞。

"當年你說,最厭被人脅迫。"她忽然笑了,"現在我卻要逼你孤身赴險。"

戰馬不安地踏著前蹄,她調轉馬頭前最後看了他一眼:"陸璟堯,我們兩清了。"

馬蹄聲起,她的背影漸漸模糊。陸璟堯突然發現,有些東西變了,變得遠了,也變得陌生了。

孤身赴城,儘管人人都明白此行兇險,軍中卻無人勸阻。因為那是沈清桅,他們曾經的司令太太。

陸璟堯整理著槍械的手出奇地穩。一年零六個月又十八天,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他總夢見她最後看他的眼神。此刻他竟感到一種奇異的心安,彷彿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望見歸港的燈塔。

"四少..."副官捧著地圖欲言又止。

"備一身她的衣裳。"他冷靜地吩咐,內心格外的沉靜。

所有因他而起的離散,所有刻骨銘心的悔痛,都將在今日得到救贖。

天光微亮時,陸璟堯已策馬離開黑松隘,直往寒江城而去。舟亭帶著和李逸飛三十名精銳緊跟其後一路護送至紅葦泊才被勒令叫停。

他相信王瑞林不會在這個時候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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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詭譎,似也感應到這場生死之約。當陸璟堯單騎抵達寒江城下時,蒼穹已陰沉如鐵,翻滾的烏雲低垂得彷彿要壓垮城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卻不見半滴雨落,只餘令人窒息的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城牆上,黑壓壓的槍口森然排列,守軍身著黑藍軍裝,如雕塑般靜立在垛口之後,唯有刺刀偶爾反射出陰冷的微光。

最高處的瞭望臺上,王瑞林一襲墨色戎裝,他單手按在城牆青磚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如刀般鎖定城下那個孤影。

在他左側三步,王雙靜立如松。她褪去了往日的綾羅綢緞,只著一件毫無裝飾的深灰制服,左頰的疤痕在閃電掠過時格外刺目。

當陸璟堯抬頭時,正對上她垂落的視線,片刻的愣怔,而後死盯著城門口。

突然,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鉸鏈聲中緩緩洞開,露出內裡幽深的甬道。李大雷肥胖的身影最先踏出,鋥亮的馬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他目光死死盯著城門方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出現——沈清桅被兩名士兵押著,臉色蒼白,唇上乾裂的血痕刺得他瞳孔微縮。

她瘦了。素色的衣衫下在勁風下顯得空蕩蕩的,讓他揪心的疼。

李大雷親自押著人,他右手持槍,左手死死鉗著沈清桅纖細的手腕,將她半拖半拽地帶到城門中央,"人我帶來了。"

“她的眼睛怎麼了?!”走近了陸璟堯才發現清桅的眼睛上蒙了一層白布,他心頭一緊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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