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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失控的擁抱

2025-10-15 作者:樂只君

自從元宵節那一晚過後,陸璟堯就陡然平靜了,沒了那種呼嗤呼嗤的急切,也沒了忐忑不安的惶恐,他甚至在佩城的一家破舊酒店睡了這一年來最踏實的幾晚。

倒也不是真的不著急,只是他忽然清楚地意識到,在帶走清桅這件事上,最大的難點不在王家,而在清桅本人。

她抗拒一切陌生,甚至會不顧一切地反抗,就像那晚,她竟會拿著槍對準慕青玄,一個可以為她豁出去命的半個家人。他當時被震撼地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顫動,他幾乎開始懷疑頂著那張臉的真的是她嗎?真的是那個溫婉乖巧的宛宛嗎?

他不敢想象若自己冒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會怎麼樣……也會像對慕青玄那樣對自己嗎?心裡一陣刺痛,好像有人在心尖上掐了一把,他不願再想下去。

陸璟堯實在不太喜歡佩城,氣候太冷,陽光也太刺眼,明明才晌午,清冽的陽光就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立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熱奶茶,時不時輕啜一口。眼睛盯著樓下的街道,在期望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五天了,他再沒有看到清桅出現。

陸璟堯放下茶杯,瓷底與玻璃桌面輕輕一磕,發出細微的脆響。他揉了揉被陽光刺得發痛的眉心,正欲轉身——

"四少!"武陽突然從沙發裡彈起來,整張臉幾乎貼到窗玻璃上,"快看!少奶奶!"

陸璟堯猛地回身,目光如鷹隼般鎖住街角——程詩宛正挽著那個金髮姑娘的手臂,悠哉地逛著街邊攤。

她今天換了身月白色繡梅花的棉袍,髮間別了支珍珠髮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正低頭挑選著一對琺琅耳墜,側臉被毛茸茸的狐毛領襯得格外柔和。身後兩個苦力提著大包小裹,活像兩棵移動的聖誕樹。

"嘖,逛街倒是挺有精神。"武陽扒著窗框嘀咕,"看來那天在冰燈會......哎?四少?四少!"

他話沒說完,陸璟堯已經抓起大衣衝出門去,樓梯間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武陽望著自家主子險些撞翻服務生的狼狽背影,忍不住咂舌:"得,這位爺平時訓兵跟閻王似的,見著少奶奶比新兵蛋子還毛躁。"

轉頭瞥見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奶茶,武陽搖頭晃腦地學起陸璟堯平日訓話的腔調:"'身為軍人,最忌心浮氣躁'——這話您倒是自己記著點兒啊!"

等陸璟堯趕到剛剛那個攤位旁,人已經不見了,一聽打才知道她們進了旁邊的一間茶樓,他便也悠悠地邁步進茶樓。

陸璟堯掀開茶樓青布棉簾,龍井混著炭火的熱氣撲面而來。二樓欄杆上掛著"春在堂"的烏木匾,底下坐著個穿長衫的說書先生,正講到"關雲長單刀赴會",驚堂木拍得滿堂喝彩。

他的目光穿過氤氳茶煙搜尋,最後落在最裡側的榆木雕花窗邊。程詩宛斜倚在官帽椅上,月白的錦袍被陽光映得近乎透明。金髮姑娘正用鋼筆在賬本上勾畫,而她指尖點著攤開的眾多物品,好像在對賬。

"程姐姐,冰糖葫蘆!"金髮姑娘突然指著窗外蹦起來,辮梢的銀鈴鐺嘩啦啦響。程詩宛無奈地合上賬本,對身後兩個短打扮的漢子低聲囑咐,留下那兩人,帶著金髮姑娘出了門。

陸璟堯擱下茶錢,又跟著晃出了茶樓。前後不過五分鐘,當他踏出茶樓時,心裡不禁暗自嘲笑——堂堂東北軍總帥,竟像個初嘗情滋味的愣頭青,追著個身影在雪地裡團團轉。

他舉目四望,沒看到清桅身影,只瞧見那金髮姑娘在賣冰糖葫蘆的那裡。他悠悠然走過去,不知跟那金髮姑娘說了,就見那姑娘指了指更前面的一家商鋪。臨走,他還掏錢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親手送給她,惹得那姑娘眉眼含笑地目送他老遠。

陸璟堯那身姿氣質,曾經令北平無數豪門千金趨之若鶩的高門貴公子,讓一個不諳世事小姑娘心甘情願為他指路且守口如瓶,那是再簡單不過了。

--

程詩宛推開雕花玻璃門,鈴鐺清脆一響。店內鋪著墨綠色波斯地毯,水晶吊燈將暖黃的光投在陳列的呢帽上。空氣中飄著松木與雪茄混合的香氣,角落裡一臺老式留聲機正播放著不知名的蘇聯樂曲。

她走至陳列櫃前,紅髮老闆娘熱情地取下一頂銀狐毛裝飾的貝雷帽,"這頂很適合您……"

話未說完,店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著深灰大衣的年輕男子踏著風雪進來,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他摘下禮帽時,露出輪廓分明的側臉,眼角微微下垂,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您去招待其他人吧,我自己可以。”程詩宛微微一笑,對店主說。

店主笑著點頭,知趣地走開。

店裡人很少,來往不過就兩三個人,程詩宛挑得仔細認真。

"打擾了,女士。"他的聲音低沉悅耳,石入清潭的尾音,"能否請您給些建議?我想為太太選件大衣。"

"您可以問問店主......"程詩宛脫口而出,她不喜與陌生人交談。

"方才她去庫房取貨了。"男子無奈地攤手,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格外誠懇。

程詩宛環顧四周,發現剛剛還在店內的老闆娘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您眼光想必很好。"他指了指她手中拿著的帽子,"就像這頂貝雷帽,您戴上很漂亮。"

聽到他如此恭維,程詩宛有些不好拒絕,踟躕著問:"您太太的身高是?"

"與您相仿。"他微微傾身,袖口露出的鉑金袖釦閃著低調的光澤,"大約到我的肩膀這裡。"他比劃的位置,恰好是程詩宛站著的角度。

"體型呢?"

"也和您差不多。"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過我太太不太愛笑,但她不知道,她笑起來其實很漂亮,右頰有個小酒窩。"

店內音樂婉轉,渲染出清淡的曖昧,程詩宛莫名覺得耳根發熱,轉身指向一件駝色雙排扣大衣,領口一圈棕毛像上翹的狐狸尾巴:"這件剪裁利落,適合各種場合。"

他順從地取下那件大衣,上下打量,又稍遠的對著程詩宛比量了一下,"能請您幫忙試穿嗎?"他聲音低下來,顯得很誠懇,"我總拿不準肩線。"鏡中映出他修長的手指,虎口處有道陳年槍繭。

=按理程詩宛該直接走人,甚至覺得此人有些冒犯,但不知為何她還是接過了那衣裳。

程詩宛披上大衣,忽覺頸後一暖——他正為她整理領口,氣息拂過耳際:"她後頸也有顆硃砂痣,您看這領高可會磨到?"

鏡中四目相對,她心頭驀地一顫。這人的眼神太過熟稔,彷彿早已丈量過她每一寸輪廓。她渾身彷彿流過一股電流,定在原地。

陸璟堯發現她的異樣,別開眼,閒適地轉移話題:“剛剛聽小姐說俄語,說的真好。”

“謝謝。”程詩宛低頭扣上釦子,顯得專注。

“是常年都在蘇聯生活嗎?”陸璟堯笑的謙和坦然,好似真的只是閒聊。

“不是。”程詩宛搖頭,沒了他的視線,她也自然了很多,“我在莫斯科讀了一年書。”

“才一年就能說得這麼好,真是厲害。”陸璟堯略些驚訝地誇獎,柔和的眼尾都是溫潤的笑。

"程姐姐!"金髮姑娘的聲音穿透玻璃門傳來。

茉蕾妮找來了,程詩宛突然心裡一慌,並不想讓她看見此前這幕。

她慌忙解開大衣紐扣,卻在轉身遞還的瞬間,被一把握住手腕。陸璟堯猛地將她拽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你——"她驚愕抬頭,正對上他猩紅的雙眼,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宛宛..."他低聲呢喃,顫抖的唇貼在她耳際,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冰涼的耳垂。這個擁抱太過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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