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心裡惦記著問舟亭事情,但一連忙著沈家的事耽誤了兩三天。
今兒一早上起來,她想著問問他傷怎麼樣了,打發慕青玄去軍部去請,卻得知他一早就出了門,不在軍部,她也只好先去醫院。
誰知她剛到醫院正好碰到舟亭從醫院出來。
“舟亭。”清桅朝舟亭喊了一聲。
“少奶奶。”舟亭打發了身後士兵忙不迭跑過來。
“你的傷……”清桅瞅著他仍吊著胳膊,但看著沒之前那麼嚴重了。
舟亭低頭看了看胳膊,笑了笑,“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剛剛在許醫生,我說讓他給拆了,他還非要給綁上。”
“你來找許宴?”清桅問。
“嗯,我來找他談醫療隊的事。部隊醫生不夠,可能需要從醫院借調幾位。”舟亭解釋。
清桅聞言,心中一喜,如果是從醫院借調人員去醫療隊,那她豈不是也有機會被選上,如果選中就可以去宣市了。
清桅心裡想著,正要開口再問舟亭具體情況,卻見一名士兵小跑過來在他身邊耳語幾句。
“少奶奶,大少爺那邊還在等著我開會,那我先走了。”舟亭說道。
“好,那你去忙。”清桅微笑著點點頭,臨走還不忘囑咐,“小心著傷。”
“是。”舟亭向清桅敬禮,帶著人離開。
清桅看著軍車出了醫院,便一刻不停地往許宴的辦公室,只是等她趕到的時候,一位女護士告訴她許宴已經進手術室了。
清桅無奈,只好先去換衣工作。
她剛走到護士站,就見小雯和幾個姑娘頭聚在一起,不知道正嘀咕甚麼,神情還挺嚴肅。
她正想過去問問,誰知剛要開口,便被一個人突然拉住,攬著她就快步往走廊的另一個方向去。
“宋琪?”清桅不舒服地扭頭看向一旁的人。
“你猜我剛剛在醫院看著誰了?”宋琪壓低了聲音說道,難掩激動。
清桅見她這副模樣,腦子裡轉了一圈,心中瞭然,臉上微微一笑,“見著誰了?”
“舟亭!舟亭啊!!”宋琪將清桅一下推進了樓梯間,自己也跟著進來,“他不是去東北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清桅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宋琪舟亭回來的事情,但還沒等她開口,只聽宋琪又接著說,“所以我剛剛去打聽了,結果你知道他回來做甚麼嗎?”
“做甚麼?”清桅配合著問。
“我聽說他來找許醫生談借調醫療隊支援東北的事!”宋琪言辭激動,甚至拉著清桅的胳膊直晃。
“那許醫生同意了嗎?”清桅問出了剛剛在樓下就有的疑問。
宋琪連連點頭,但緊接又皺了皺眉,“同意了……吧,我聽到護士站幾個小護士在討論,誰誰不想去,怎麼能不去之類的。”
清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她知道許宴會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那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他不可能輕易放過。
只是誰會跟著過呢?……
“你想去嗎?”清桅看著宋琪問。
“想啊!聽說戰地醫院是最能學本事的地方。”宋琪脫口而出,一臉地正義。
“只是想去學醫術?”清桅知道她的心思,故意盯著她問。
宋琪錯開她的目光,只呵呵地傻笑,接著又湊近了問她,“你不想去?”
樓梯間外是來來往往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她們不敢多做停留。
宋琪沒有等到清桅答覆,但其實她不說,她也知道,陸司令走了兩個多月,她怎麼可能不擔心,不想。
部隊要從醫院裡借調醫療隊支援東北戰場的事情,經過一整天的發酵,基本已經人人都知道了。晚上下班的時候甚至貼出了醫療隊人員招募的公告,自願報告。
一時間,醫院裡各個科室,從醫生到護士基本都在討論此事,清桅自然沒有錯過那些聲音。
很多人都在觀望,你看我,我等你,有的人是明確不想去,有的人即使有心,但也對戰場有更多的害怕和擔心,很多家裡人更是不同意。
只有宋琪,第一個去報名。
甚至在許宴問她,家裡人是否知道且同意時,她一口堅決,沒有家裡人,可以去。
清桅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去找的許宴,剛一進門,許宴抬眼看見是她,便是會心一笑,好像就知道她一定會來一樣。
清桅訕訕一笑,輕聲叫了聲“師父。”
“來了,坐。”許宴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位置,並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
清桅乖巧地坐下,接過許宴遞的茶。
“今天沒有咖啡了,喝點茶。”
“嗯,都行。”
之後就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許宴的辦公室當西曬,這會兒太陽雖然落了山,但屋子裡還是悶熱的不行,清桅熱的額頭上一屋屋汗珠。
“師父,我……”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兩人異口同聲。
清桅尷尬地笑了笑,但許宴臉上卻是一臉認真。
“醫療隊東北之行,我同意。”許宴說的乾脆。
清桅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揚起來,她甚至已經做了被拒絕了準備,沒想到許宴竟一口就答應了。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嗎?”清桅刷地站起身焦急地再次確認道。
許宴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心裡跟著一樂,於是笑道“你以為我會拒絕?”
清桅連忙點頭,“是啊,我以為你又要拿出危險、陸太太之類的這些理由不讓我去。”
“戰場確實危險,你是陸太太,身份金貴也確實不應該去。”許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跟著自己的話一變再變,於心不忍,“但我知道你想去。”
“是,謝謝師父!”清桅笑呵呵地一個九十度鞠躬,然後跑出了辦公室。
許宴笑著目送清桅出門後,便開始整理醫療隊的名單,時間緊任務重,一下子要帶走十多個人,對醫院的壓力也不小。
清桅得了許宴的首肯,自是高興地不得了,第二天一早來上班,就跑去告訴宋琪這個好訊息。
兩個人又歡歡喜喜地聊了好一會兒才散。
但這份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中午的時候醫院正式貼出了醫療隊的名單,但其中卻沒有清桅……她當即跑去找許宴。
砰!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清桅衝進來嚇了許宴一跳。
“怎麼回事?門都不知道敲了?!”許宴冷下臉。
清桅立即道歉,只是心裡惦記那件事,並未等許宴再開口,她便焦急地說道“為甚麼醫療隊的名單沒有我?你昨天不是同意了嗎?”
“我是同意了,但昨天名單交上去,軍部稽核你沒透過,所以正式名單沒有你。”許宴沉著聲音解釋。
“軍部沒同意?你是說陸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