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看著報紙,除了醒目的標題,還配了一張照片,看著是在陶公館門口,陶希挽著父親微笑的與人道別,看那人背影是一名男子,身形高大很像王瑞林,但看不見臉。
她快速地看了一遍下面的文章內容,可能、疑似、據說等模稜兩可的詞很多,跟之前她和王瑞林那篇很像,基本靠圖說話。
這照片上若只有王瑞林和陶希,內容的可信度可能一般,但有陶部長在側倒是能多幾分信任。這樣兩篇文章結合起來看,不僅澄清了她和王瑞林的事情,也斷了眾人對他倆關係的想入非非。至於王家與陶家的婚事成不成真,也給北平各個圈層更多的考量。
清桅壓抑了幾天的憋悶總算揚眉吐氣,一時間心情也放鬆下來,只是這文章是誰發的?
是陸璟堯?他昨晚說他會處理,這就是他的處理?!
可這會兒他去哪兒了?真的已經回東北了嗎?……
清桅拿著報紙,眉宇深沉,愣在原地,心裡起起伏伏,事情解決了可她也並沒有完全的開心起來。
“小姐,該去學校了。”慕青玄突然開口,將清桅從思緒中拉出來。
“嗯。”她下意識點頭,將報紙還給慕青玄,轉身上樓去梳洗換衣裳。
有鈴蘭和山茶幫忙,清桅很快收拾好從樓上下來。
“少奶奶,早餐還沒吃。”劉媽見她下了樓直奔門外去,急聲喊道。
“哦,劉媽,我來不及了,早餐先不吃了。”清桅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那怎麼行,這身子才剛好,不吃飯哪裡受得住。”劉媽一聽更是急了,少爺千叮嚀萬囑咐的,這起床頭一頓就直接不吃,她怎麼跟少爺交代,“少奶奶,實在不行,你帶點路上吃。”
清桅見劉媽著急,又一心為她好,只好點頭答應。
鈴蘭跟著劉媽去裝吃的,清桅自己站在門口等,這會兒的陽光還不烈,灑在身上一片溫熱,院子門口兩棵槐樹長的極好,枝繁葉茂的。
突然,門口幾個黑色人影引了她的注意,一身黑衣筆挺嚴肅的立在門口。
清桅疑惑地看了看慕青玄。
“是姑爺安排的,之後出行也都會跟著咱們。”慕青玄解釋道。
清桅若有似無地哦了一聲,轉身看到鈴蘭提著吃的過來,便徑直往車邊去。
她走的快,鈴蘭也跟著走的快。只是剛要上車,她突然迴轉身用門上的電話撥了軍部電話。
這個號碼她只用過一次,卻始終記得。
總機轉接電話花的時間有點久,慕青玄看著時間也不敢再催。
車子啟動著在等她,她卻在等著電話接通。
終於有人接了電話,但她聽到那個聲音,卻愣住了。
電話的聲音與陸璟堯的相似,卻更溫潤低沉些,是大哥陸閱川。
清桅沒想到接電話的是陸閱川,一時之間哽住,想說的話也不知道開口。
“是清桅麼?”陸閱川問。
“恩,大哥。”清桅回答。
“有甚麼事嗎?”
清桅握著聽筒,猶豫著開口,“他在軍部嗎?”
“誰?璟堯嗎?他不是在宣市嗎?”陸閱川聲音沉穩,語氣自然,聽在清桅的耳朵裡卻頓時激起陣陣漣漪。
“噢,是啊,是我昏頭了,弄錯了。那大哥你先忙,我掛了。”清桅聽到對方應了一聲,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
她本來只是鬥著膽子打去電話想詢問陸璟堯的情況,也做好了人可能不在的準備。但此時陸閱川短短几句話,雖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為之,都讓陸璟堯昨晚的出現增添了神秘色彩。
“小姐?”鈴蘭看著清桅一動不動的站在電話前,出聲喚她。
“哦,來了。”清桅微愣,將聽筒放回去,轉身上車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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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飯店。
“這麼急衝衝地是要去哪兒啊?”王瑞林剛要出去,就碰到王雙迎面的一句質問。
“我有事。”王瑞林陰沉著臉回了一句,錯開王雙就要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王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這麼著急,是因為那份報紙吧。”王雙看著遠處地毯上被撕爛的報紙,眉梢輕挑。
“簡直胡說八道,他陸閱川就只會搞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嗎?”王瑞林掙開王雙的手,眼眸森然。
王雙瞧他那個氣鼓鼓的樣子,不禁嗤笑出聲,邁著腳步往裡走去。
“都是胡說八道,上次你不也沒怎麼樣,這次又何必這麼較真。”王雙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甚麼意思?”王瑞林沉聲問。
“我的意思是沒必要追究,我們本來就是來北平攀關係,談合作的,雖然與陶家還只是在友好接觸中,但若是能乘這報紙的東風,在北平各界的耳邊多吹吹,對我們王家百利而無一害。”王雙坐在沙發上,看著王瑞林認真道。
王瑞林看著她,眸色深沉近墨,“三姐好算計,如今王家的聲望和地位都是靠我編造我的婚事來維護和打造了是嗎?”
“我不同意。”他聲音裡帶著幾分警告,神色冷峻的盯了王雙一眼,轉身就走。
王家的兄弟姐妹幾人沒別的,為了家族忠肝義膽,付出性命都可以,但只有一條,婚姻大事不可以,要絕對的自由,誰都不搞商業聯姻,誰也不會任由被利益綁架。
所以這麼多年,王雙即使二十六七歲了,被各種人催婚,被裡裡外外各種流言蜚語攻擊,她也仍然沒有成婚。
她要的是真心與熱烈,並非一紙婚書。
王雙心知剛剛說的太過,見他當即做走,她立馬一個箭步衝過去拉住他,另一份報紙拍在他身上,“看看。”
王瑞林低頭看了一眼。
“我們永發商行在東北的五六家店一夜之間都被封,理由是未按規定納稅。”王雙深沉眼眸看著王雙,“還覺得只是謠言緋聞這麼簡單嗎?”
“是陸璟堯?!”王瑞林臉色更是陰沉下來。
“恩。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趕回佩城。”王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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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桅在學校上了一天課,今天背後的指指點點少了很多,只是宋琪仍然沒有來學校讓她有點擔心。
下學了,同學們陸陸續續往校外走,整個校園被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光暈下,殘陽如血,讓人仿若墜入暮雲之間,溫柔卻帶著遺憾。
清桅走出學校,往日常慕青玄等她的地方去,只是到了地方,沒有看到慕青玄,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嚴青。
“四少奶奶,大少爺讓我來接您。”嚴青對著清桅恭敬地行禮。
“接我?”清桅很是疑惑,“去哪兒啊?”
“四少奶奶請上車,一會兒到了您就知道了。”嚴青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