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落,雲芙就蹲在客棧後院搗藥。石熊的寒痺症拖了太久,單靠暖骨草不夠,她悄悄摸出曬乾的陽芝,這是剛剛在系統商場兌換的,此刻混進藥泥里正合適。
“要不要幫忙?”燼驍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塊乾淨的石板,見她搗得手痠,伸手要接藥杵,“我力氣大,給你搗得細些。”
雲芙剛要遞過去,手腕被輕輕按住。滄溟站在身後,暗金色的豎瞳掃過藥泥裡的陽芝,沒多問,只拿過石板:“我來。”他掌心覆在藥杵上,力道勻得很,沒幾下就把藥泥搗得綿密,“你去調薑汁。”
燼驍撇撇嘴,沒爭,卻轉身往灶房跑,回來時手裡端著碗薑汁,比瀾早上準備的還稠:“我多榨了點,夠你用的。”
雲芙接過來,往藥泥裡倒了些,攪拌均勻。
石熊蹲在屋簷下抽菸,見他們忙前忙後,眉頭鬆了些,卻沒說話。等雲芙捧著藥泥走過去,他才掀起衣襬,露出腰側,那裡的面板泛著青,摸上去冰涼。
“可能有點疼。”雲芙蘸了點藥泥,剛要往他腰上塗,手腕被滄溟按住。他往石熊身邊站了站,龍尾在地上輕輕掃了掃,聲音不高卻帶著威:“我來。”
石熊嗤笑一聲,只是瞥了眼滄溟:“龍族倒成了雌性的跟班。”
“她是我在意的人。”滄溟語氣淡,卻讓石熊的笑僵在臉上。
藥泥裡的陽芝遇熱泛著淡香,剛貼上面板,石熊就“嘶”了一聲,卻不是疼,是暖意在往骨頭縫裡鑽,僵了半天的腰竟能微微彎了。
“這藥……”石熊眼裡閃過點驚訝,伸手按了按腰側,沒之前那麼沉了。
“晚上用熱毛巾敷著,明早再換一次。”雲芙把剩下的藥泥裝進陶罐,“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瀾端著碗溫水走過來,遞到石熊手裡:“趁熱喝,能驅寒。”他淺碧色的眼睛彎了彎,“石熊大人要是信得過,明天我幫你濾井裡的水,濾得乾淨些。”
石熊接過碗,沒立刻喝,只盯著雲芙看了半晌。院裡靜悄悄的,只有灶房的火苗偶爾“噼啪”響一聲。
“禿鷲那傢伙,最近在打井水的主意。”石熊忽然開口,喝了口溫水,“他管著城西,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那邊的井水總不乾淨,天天讓手下來鬧事,說要分一半我這裡的井水。”
雲芙心裡一動:“您沒答應?”
“答應?”石熊嗤笑,“這口井是我當年帶人挖的,憑甚麼分給他?”他頓了頓,往雲芙手裡的陶罐瞥了瞥,“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腰,我能護著你們。”
【系統提示:【小試牛刀】任務完成。獎勵:藥材辨識能力小幅提升,石熊好感度 10(當前 15)。】
雲芙剛鬆口氣,就見燼驍湊過來,紅瞳瞪著石熊:“你早說啊!早知道他鬧事,我去燒了他的窩!”
“別胡鬧。”滄溟按住他,暗金色的豎瞳往雲芙身上掃了掃,“禿鷲手裡有‘毒刺’,不好惹。”
“毒刺?”雲芙愣了愣。
“是種毒草,抹在箭上見血封喉。”明執從院外走進來。
石熊的臉沉了沉:“他還真敢動歪心思。”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瘦高的流放者撞進來,臉都白了:“大人!不好了!禿鷲的人鬧起來了,說……說要見那個新來的雌性!”
雲芙心裡一沉。禿鷲怎麼知道她在這兒?
“見她做甚麼?”石熊猛地站起來,腰竟沒疼,他自己都愣了愣,隨即攥起鐵棍,“我去看看!”
“等等。”雲芙拉住他,“我去見他。”
“你去?”燼驍立刻炸了,“那傢伙心狠手辣,你去了還能回來?”
“他指名要見我,躲不過去。”雲芙往滄溟身邊靠了靠,見他暗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擔憂,又補充道,“我們一起去。”
滄溟沒說話,只往她身邊站了站,龍尾纏上她的蛇尾,力道穩得很:“走。”
石熊皺眉:“我跟你們一起。”
井邊圍了不少人。禿鷲站在最前面,是個乾瘦的豺族,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把玩著根毒刺,見雲芙過來,笑了:“就是你能治石熊的腰疼?”
“談不上治,只是懂點草藥。”雲芙站在滄溟身後,聲音穩了些。
“懂草藥好啊。”禿鷲往井邊指了指,那裡漂著層白沫,“我這井裡的水,不知怎麼就渾了,你幫我看看?要是能弄乾淨,井水分你們一半也成。”
“你別太過分!”石熊往前一步,鐵棍往地上頓了頓。
禿鷲沒理他,只盯著雲芙:“怎麼?不敢?”
雲芙剛要說話,手腕被攥緊。滄溟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帶著點涼:“別應。”
“我試試。”雲芙卻輕輕掙開他的手,往井邊走了走。瀾跟在她身後,指尖泛著淡藍的光,低聲道:“我幫你。”
雲芙點頭,往井裡看了眼,水面的白沫下泛著淡綠,是毒刺草的汁液。她從獸皮袋裡摸出塊曬乾的“清萍”,遞給瀾:“泡在水裡。”
瀾接過,指尖一彈,清萍就落在水面上。淡藍的水光裹著清萍散開,沒一會兒,白沫就慢慢沉了下去,井水竟真的清了些。
禿鷲的臉沉了沉,卻沒說話。
“多謝姑娘。”禿鷲忽然笑了,拍了拍手,“既然姑娘懂草藥,不如跟我回城西坐坐?我那裡有好些毒草,想請姑娘認認。”
這話分明是要扣人。燼驍瞬間冒了火,指尖的火星都快燒到頭髮了:“你敢!”
滄溟沒動,只龍翼半張,暗金色的豎瞳裡泛著厲色,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些。
禿鷲卻像沒看見,只盯著雲芙:“姑娘不去?”
雲芙剛要開口,就見石熊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她是我的客人,要留也是留在我這兒。”他手裡的鐵棍往井邊一插,“井水的事,明天再議!”
禿鷲的眼睛眯了眯,沒再說甚麼,揮了揮手:“走。”帶著人浩浩蕩蕩地散了,走前卻往雲芙手裡的獸皮袋又瞥了眼。
人群散了,石熊才鬆了口氣:“這老東西,肯定沒安好心。”他往雲芙身邊走了走,語氣軟了些,“今晚你們住客棧後院,我讓人守著。”
雲芙點頭,跟著滄溟往回走。夜風涼,滄溟的龍尾一直纏著她的蛇尾,沒松。
明執蹲在牆角磨刀,往雲芙身邊瞥了眼:“禿鷲的人今晚可能會來,小心些。”
雲芙點頭,剛要坐下,就見燼驍往她手裡塞了塊烤好的肉:“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他自己沒吃,卻盯著她的嘴,見她咬了口,才紅著臉轉過頭。
滄溟沒說話,只往她身邊坐了坐,把自己的那塊肉也遞了過來。
夜色漸深,客棧外傳來巡邏的腳步聲。雲芙靠在滄溟身邊,聽著院裡的動靜,忽然覺得,這棄獸城的夜,好像也沒那麼難捱。只是她沒看見,灶房的窗戶外,有雙眼睛正盯著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