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間客棧,是石熊的產業。”明執往前方指了指,那裡有個掛著“石記”木牌的土屋,“雖然是他的地方,但現在是唯一能落腳的去處。”
雲芙點頭,剛走近就聞見一股黴味。客棧的木門是破的,風一吹就吱呀響。屋裡擺著四張矮桌,三張都缺了腿,牆角堆著乾草,看著比山洞還簡陋。
“先歇著。”滄溟把雲芙往靠牆的角落帶,龍尾掃開草屑,“我去看看情況。”
他剛走兩步,門外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高壯的身影堵在門口,擋得屋裡都暗了些,來人正是石熊。他手裡攥著根鐵棍,胳膊上的肌肉鼓著,看見雲芙時,眼睛眯了眯:“是你?”
雲芙心裡一沉,石熊顯然認出了她。
【系統任務觸發:【初來乍到】24小時內以非武力方式獲得石熊的“暫住許可”。獎勵:棄獸城簡易地圖,積分 50。失敗懲罰:被驅趕至城西亂葬崗。】
“石熊大人。”雲芙強作鎮定,往滄溟身邊靠了靠。
石熊沒理她,目光掃過屋裡的人,最後落在滄溟身上,看見他胳膊上的龍鱗時,眼神閃了閃,卻沒退縮:“龍族也敢來我的地盤?不知道這棄獸城的規矩?”
“借住一晚。”滄溟聲音冷,龍翼微微張開,“房錢照付。”
“房錢?”石熊嗤笑一聲,鐵棍往地上一頓,“我這地方,不是誰都能住的。要麼拿十塊獸晶來,要麼現在就滾。”
十塊獸晶夠普通流放者活半個月,他分明是刁難。
燼驍瞬間炸了,指尖冒著火星:“你搶錢啊!”他往前一步,就要和石熊理論,卻被滄溟按住了肩。
“別急。”滄溟的聲音很淡,暗金色的豎瞳盯著石熊,沒動怒,卻帶著壓迫感,“你要獸晶,我們沒有。但我們可以幫你做件事。”
石熊挑眉:“你們能做甚麼?難不成能治好我的老腰疼?”他說著往椅子上坐,剛坐下就“嘶”了一聲,下意識按住了腰側。
雲芙心裡一動。她剛才就見石熊走路時腰是僵的,此刻見他按腰側,忽然想起《毒草鑑》所記載的,熊族長期喝生水,容易得“寒痺症”,腰側會疼得厲害。
“我或許能試試。”雲芙往前站了半步,“我知道一種草藥,混著薑汁煮水喝,能緩解腰疼。”
石熊愣了愣,隨即笑了:“你?一個嬌滴滴的雌性懂甚麼草藥?別是想毒死我。”
“不敢。”雲芙聲音穩了些,“我若騙你,任憑你處置。但若是有用,還請石熊大人讓我們暫住三天。”
石熊的目光在瀾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滄溟。滄溟始終沒說話,卻往雲芙身前擋了擋,那姿態顯然是護著她。
“好。”石熊忽然拍了拍桌子,“我給你三天時間。要是治不好我的腰疼,你們不僅要滾,還得把身上的東西都留下。”
燼驍剛要罵,被滄溟用眼神制止了。
石熊沒再停留,轉身時腰又疼了下,腳步都慢了些。
等人走了,燼驍才憋不住:“他分明是故意的!哪有這樣的道理!”
“先穩住再說。”滄溟往雲芙身邊走了走,“你真有把握?”
“試試就知道。”雲芙從獸皮袋裡摸出片曬乾的“暖骨草”,是之前在黑石峽谷採的,“這草能驅寒,混著薑汁應該有用。”
凜忽然往門口瞥了眼:“有人盯著。”
雲芙也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應該是石熊的手下。她把草收起來,往滄溟身邊湊了湊:“我去煮藥,你們歇著。”
廚房在屋後,一口破鍋掛在火堆上。雲芙剛把草放進鍋,就見瀾端著碗薑汁走進來:“我剛才問石熊的手下要的。”
“謝謝。”雲芙接過薑汁,倒進鍋裡時,聽見外面傳來燼驍的聲音,像是在和誰吵架。
她趕緊往外走,看見燼驍正和一個瘦高的流放者對峙。那流放者手裡攥著塊發黴的餅,往雙生子腳邊扔,被燼驍一腳踢開了。
“石熊大人讓我們看著你們,沒說不能動這兩個小的。”流放者嗤笑。
“滾。”燼驍的尾巴繃著,紅瞳裡冒著火。
“別動手。”雲芙趕緊拉住他,往流放者手裡塞了塊乾淨的野果,“我們初來乍到,多有得罪。”
流放者愣了愣,接過野果,沒再找茬,卻還是靠在門口盯著他們。
雲芙把藥端給石熊時,他正坐在院子裡抽菸。接過藥碗時,他狐疑地聞了聞,才抿了一口。
“明天再喝一次,應該能緩解。”雲芙站在旁邊,看見他喝完藥,腰側的肌肉沒那麼僵了。
石熊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她走。
回到屋裡,燼驍還在生氣:“憑甚麼對他客氣?直接打一頓就好了。”
“打了他,我們今晚就得睡大街。”雲芙往滄溟身邊坐,見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點探究,“你看我做甚麼?”
“你變了很多。”滄溟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以前你遇到這種事,只會放蛇咬人。”
雲芙的心提了提,剛想解釋,就見滄溟笑了笑,嘴角彎著,暗金色的豎瞳裡有了暖意:“這樣很好。”
她愣了愣,臉頰忽然發燙。
旁邊的燼驍“咳”了一聲,往兩人中間擠:“別光顧著說話,我餓了。”他說著往雲芙手裡塞了塊乾肉,“你先吃。”
滄溟沒讓,把乾肉往雲芙嘴邊遞了遞,動作自然。燼驍瞪了他一眼,又往雲芙手裡塞了塊野果,像是在較勁。
瀾和凜坐在另一邊,低聲說著話。凜往門口瞥了眼,狼耳動了動:“石熊的手下還在外面。”
雲芙也聽見了腳步聲,一直沒停。她攥緊了手裡的暖骨草,心裡祈禱著藥能有用。
第二天一早,雲芙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她往外看,見石熊正彎腰劈柴,動作比昨天利落了些。他看見雲芙時,愣了愣,沒像昨天那樣擺臉色。
“藥還行。”石熊丟下斧頭,往她手裡塞了塊餅,“但想常住,得把我這腰疼徹底治好。”
雲芙剛接過硬餅,就見石熊往院外指了指。那裡站著個穿灰衣的流放者,正往屋裡瞥,眼神陰鷙。
“他是禿鷲的人。”石熊的聲音沉了些,“禿鷲知道你在這兒了,你們要是治不好我的腰,我可護不住你們。”
雲芙心裡一緊。禿鷲是城裡的另一股勢力,比石熊還狠。她抬頭看向石熊,見他眼裡帶著點算計,才明白他不是真的信她,只是想借她的手對付禿鷲。
雲芙往屋裡走,看見滄溟正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塊獸皮,見她過來,遞了過來:“擦臉。”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帶著點涼意。雲芙抬頭看他,見他眼裡沒了昨天的探究,只有點擔憂:“要是難辦,我們就走。”
“不走。”雲芙搖了搖頭,往他懷裡靠了靠,“我得拿到暫住許可。”
滄溟沒說話,只是往雲芙身邊又靠了靠,龍尾輕輕纏上她的蛇尾,像是在說“有我在”。
雲芙看著他們,心裡暖烘烘的。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但有他們在,她好像甚麼都不怕了。只是她沒看見,石熊站在院子裡,看著屋裡的動靜,嘴角勾起了抹算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