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芙指尖在系統面板上狠按下去時，只覺得掌心一陣發麻。下一秒，腰腹間的蛇鱗突然泛起淡紫色的光，細密的霧靄從鱗片縫隙裡湧出來，轉眼漫成一片薄煙，往四周飄散開。
這霧比她想的更烈，剛飄到沙狼群裡，衝在最前的十幾只沙狼就晃了晃，爪子軟下去，癱在沙地上動彈不得。
可霧沒停，順著風往近處飄。燼驍正揮著狐爪拍開一隻沙狼，冷不防被霧掃了臉，動作猛地頓了半拍，紅瞳裡閃過一絲茫然，差點被身後的沙狼撲中。
“甚麼東西？”他低罵一聲，晃了晃頭才找回力氣，反手拍飛那隻沙狼，眼角餘光瞥見滄溟也慢了半拍。黑龍正劈向一隻沙狼的刀頓在半空，暗金色的豎瞳眯了眯，顯然也被霧迷了神。
“是麻痺霧。”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早帶著雙生子退到了風后，灰藍色的狼耳警惕地豎著，“她放的。”
這話一出，幾人都往囚車方向看。雲芙站在車邊，蛇尾還在往外滲著淡紫的霧，臉色白得像紙。她沒料到霧的範圍控不住，見滄溟和燼驍都受了影響，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往後退，就被一股劇痛攥住了後心。
【警告：越權使用未解鎖道具，反噬加倍。執行二級電擊懲罰。】
“小心！”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瀾離得最近，伸手想扶，卻被一道更快的影子搶了先。是凜，他幾步跨過來，狼爪擦著她的胳膊掠過，沒能完全接住，只讓她跌得緩了些，後背撞在囚車欄杆上。
“你怎麼樣？”凜蹲下身，鼻尖動了動，眉頭皺起來，“你身上有焦糊味。”
雲芙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電擊的疼還沒過去，眼前又開始發黑。她能感覺到有人圍過來，影子落在臉上，暖烘烘的。
“蠢死了。”燼驍也湊了過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盯著雲芙毫無生氣的樣子，紅瞳裡情緒複雜，嘴上卻毫不留情，“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毒婦還是這麼又毒又蠢！”
她偏過頭，看見燼驍站在旁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卻沒顧著擦，正用沒受傷的手往她手裡塞東西。
是塊乾肉，硬邦邦的，帶著點鹹腥味。“拿著，別死了，任務還沒完成。”他塞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看見，塞完就別開臉，耳朵尖卻紅了點。
瀾收起骨笛，快步走來。他取出隨身的水囊，拔開塞子，小心地托起雲芙的頭，將清水一點點喂進她緊閉的唇縫。“喝點水。”他聲音輕，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你在發抖。”
雲芙剛要去接，後領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拎了起來。是滄溟，他沒說話，只用胳膊託著她的腰，把她往囚車裡送。他的動作不算溫柔，指尖卻避開了她後背可能撞到的地方，龍鱗蹭過她的蛇尾時，還刻意收了收力道。
“別亂動。”他低低說了句，把她放在囚車的木板上，又轉身去撿地上的刀。
雙生子站在囚車邊，沒說話。哥哥爍辰扶著弟弟爍星，兩人都低著頭，銀白色的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沙地上的沙狼還在掙扎，動彈不得，危機算是暫解了，可沒人動，都圍著囚車看。
雲芙靠在欄杆上，乾肉攥在手裡，沒力氣咬。電擊的後遺症還在，四肢軟得像棉花，眼前的人影漸漸重影。
她看見凜站在車邊，狼耳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聽她的呼吸；看見瀾把水囊放在車沿上，用石頭壓著，怕被風吹走；看見燼驍蹲在不遠處，正用牙齒咬開繃帶，笨拙地纏自己的胳膊。
滄溟擦完刀，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轉過去，卻把自己的獸皮披風解下來，扔進了囚車，正落在她腿上。披風帶著他身上的溫度，還有淡淡的龍涎香，蓋在身上暖烘烘的。
雲芙的眼眶有點熱。她知道他們還沒完全信她，眼裡的戒備沒消，可這些小動作，卻比任何話都實在。她張了張嘴，想謝謝他們，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意識往下沉的時候，她忽然看見雙生子動了。是爍辰，他悄悄往囚車邊挪了挪，手裡捏著甚麼東西，趁其他人沒注意，飛快地塞進了囚車的縫隙裡。
是株小草，葉片嫩黃，帶著點清香味。
雲芙的手指動了動，輕輕碰了碰那株小草。
腦子裡的系統提示音冰冷地響起：【獲得物品：凝神草（低階）。輕微緩解精神疲憊。】
雲芙愣了愣，看向爍辰。他已經退了回去，站在弟弟身邊，依舊低著頭，像甚麼都沒做過。可他的指尖，還沾著一點草葉的碎末。
原來，他們也在看著她。
她攥緊手裡的乾肉，把臉埋進滄溟的披風裡。暖意在鼻尖散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清晰。也許，這地獄開局，真的能慢慢變好。
就在她意識快要模糊時，系統的聲音突然響了，卻不是懲罰，也不是任務，而是一句極輕的提示：
【檢測到目標獸夫爍辰好感度 10，當前15%。】
雲芙的心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徹底暈了過去。囚車外，爍辰悄悄抬了抬頭，看了眼她埋在披風裡的腦袋，又飛快低下頭，拉了拉弟弟的手。爍星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他卻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風還在刮，沙地上的麻痺霧漸漸散了。燼驍把最後一截繃帶纏好，瞥了眼囚車裡暈過去的人，又看了眼滄溟放在車沿上的刀，哼了聲：“看好她，別讓她再搞出甚麼花樣。”
滄溟沒理他，卻往囚車邊挪了挪，背對著車坐下，像個守護神似的，擋住了往車裡灌的風沙。凜靠在沙獸上，狼眼半眯著，視線卻沒離開囚車的方向。瀾收拾著水囊，把剩下的水倒進雲芙的那個破水囊裡，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沒人說話，卻都沒走遠。沙地上的陽光慢慢西斜，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都落在囚車周圍，織成一張鬆鬆的網，把那個剛暈過去的蛇族雌性，輕輕護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