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初一便牽著十幾頭高大健壯的犛牛來到了眾人的帳篷前。
這些犛牛毛髮蓬鬆,體格雄健,正是高原之舟。
眾人將行李和物資綁在犛牛背上,又檢查了一遍各自的裝備。
除了葉楓、李清露、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明叔、韓淑娜、阿香這幾位核心成員外,初一也親自帶隊。
加上明叔的保鏢彼得,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向著那片未知的高原荒原進發了。
高原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黃色,只有犛牛沉重的蹄聲和風聲相伴。
阿香裹著厚厚的圍巾,走在隊伍中間,那雙清澈的眼睛不時掃過四周的荒原,似乎在警惕著甚麼。
葉楓走在最前,負手而立,目光穿透迷濛的風雪,望向遠方那座若隱若現的巍峨雪山。
“蛇神,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峽谷的風,永遠帶著一股腐朽與荒涼的氣息。
白日裡,眾人沿著那條名為“宴獸臺”的峽谷下行,腳下踩著的不再是泥土,而是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動物屍骨。
這些白骨被風沙磨得光滑如玉,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在寂靜的峽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初一說,每逢月圓之夜,這裡便是動物們的葬身之地。
它們彷彿受到某種詛咒的感召,成群結隊地從峽谷頂端跳下,以死軀祈求山神平息怒火。
夜幕降臨,今天的月亮格外圓,懸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將峽谷照得一片慘白。
眾人不敢生火太大,只用幾根較大的獸骨搭起一個簡易的架子,點燃了一小堆篝火。
火焰舔舐著乾燥的骨粉,發出“噼啪”的爆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焦糊味。
犛牛被拴在不遠處的巖釘上,不安地噴著鼻息,顯然這詭異的環境讓它們也感到了極度的不適。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乾糧,氣氛凝重。誰也沒說話,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彷彿天崩地裂。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峽谷上方,一道黑影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砸向篝火旁的人群!
“不好!今天晚上剛好是月圓之夜!”胡八一臉色劇變,大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拽起身邊的雪莉楊,用盡全力向旁邊一處凸起的岩石下方撲去!
“快躲開!”
王胖子也是反應極快,一個懶驢打滾,躲到了另一塊巨石的陰影裡。
明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縮在岩石縫隙中,連平日裡的斯文樣都顧不上了。阿香則被彼得護在身後,兩人躲在一塊倒扣的巨石後面。
幾乎就在眾人散開的同一瞬間——
“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那是真正的“下餃子”,只不過下鍋的不是餃子,而是數十具從數百米高空墜落的動物屍體!
棕熊、羚羊、岩羊、甚至還有幾隻雪豹,它們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勢,重重地砸在眾人剛才休息的空地上。
“噗嗤——”
一隻巨大的棕熊屍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篝火上。
燃燒的骨粉和碎肉四濺飛射,火星如同煙花般炸開,燙傷了來不及完全躲避的韓淑娜,疼得她倒吸冷氣。
“哞——哞——!”
受此驚嚇,原本被拴住的犛牛徹底發狂。
它們瘋狂地掙脫繩索,發出淒厲的叫聲,轉頭就沿著峽谷往深處狂奔而去,蹄聲如雷,揚起漫天骨粉。
“糟了!”初一臉色煞白,看著犛牛消失的方向,“物資都在犛牛背上!犛牛跑了!”
胡八一從岩石下探出頭,看著空蕩蕩的峽谷,心臟猛地一沉。
沒了物資,在這鳥不拉屎的荒原上,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追!”
沒有任何猶豫,胡八一一把抄起背上的步槍,對雪莉楊低吼道:“楊參謀,你留在這裡,保護好大家!”
說完,他身形一閃,率先向著犛牛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老胡,等等我!”王胖子從石頭後跳出來,端著槍緊隨其後。
初一咬了咬牙,也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狗腿刀,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三人在崎嶇的峽谷底部狂奔,藉著慘淡的月光,依稀能看見前方犛牛留下的雜亂蹄印。
跑了約莫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了一片亂石灘。
巨大的石塊如同積木般散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
“噓——”
初一突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猛地剎住腳步,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迅速解下背上的步槍,槍口顫抖著指向左側的一堆亂石之上。
王胖子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胡八一死死按住肩膀,捂住了嘴。
胡八一順著初一的槍口看去,只見在那堆一人高的石堆頂端,兩團幽綠色的火焰,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不是火,是狼的眼睛!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劃破寂靜,緊接著,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石堆上縱身撲下,直取初一的面門!
那速度快得驚人,在空氣中帶起一陣腥風。
“找死!”
初一卻是個練家子,雖然平時看著像個樸實的牧民,但此刻危急時刻,身手矯健得不像話。
面對撲面而來的腥風,他不退反進,左腳猛地一蹬地面,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出去。
狼爪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只削掉了幾根頭髮。
就在野狼撲空的瞬間,初一手中的狗腿刀已經反撩而上!
“刷!”
一道寒光閃過,刀刃精準地劃過野狼的咽喉。
那隻野狼連慘叫都沒發出,頭顱便與身體分離,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在灰色的岩石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嗷嗚——!”
又是一聲狼嚎,這次是從右側傳來。另一隻體型更大的頭狼,從黑暗中撲向了胡八一。
胡八一眼神一凜,沒有絲毫驚慌。他舉槍的動作行雲流水,幾乎在狼撲出來的瞬間,槍口就已經對準了那團急速放大的綠光。
“砰!”
槍聲在峽谷中迴盪,震耳欲聾。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野狼的眉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僵。
隨後像一袋沙子一樣重重砸落在地,腦漿混合著鮮血塗了一地。
“胖子!左邊!”
胡八一剛打完這一槍,眼角餘光瞥見左側又有黑影襲來。
“嘿!胖爺我等著呢!”
王胖子怪叫一聲,不退反進,手中的工兵鏟劃出一道半圓。
“砰!”
這一鏟子結結實實地拍在第三隻野狼的腰胯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野狼打得凌空飛起,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還沒等王胖子補上一鏟,一道寒光從他耳邊掠過。
“噗嗤!”
那是初一擲出的第二把飛刀,精準地貫穿了那隻尚未落地野狼的脖頸,將它死死釘在巖壁上。
“狼群來了!”初一大口喘著粗氣,臉色難看至極,“咱們先回去!物資不要了!”
“那……那物資咋辦呢?”王胖子看著空無一物的峽谷,心疼得直抽抽。
初一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沒時間了!”
“就算犛牛能跑,我們也追不上!而且……”
他指了指頭頂那輪圓月:“今晚是月圓之夜,這裡有這麼多動物屍體,想來狼群是來下面用餐的。
“要是狼群遇見那幫子人就糟了,我們得趕緊回去幫他們!”
三人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