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甚麼人?!”一聲厲喝響起。
那幾十名官軍彷彿早已等候多時,見李莫愁出現,如同見到了獵物的狼群,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呈扇形散開,手中的長槍短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腳步沉穩地向著李莫愁逼近,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她和黃驃馬困在中央。
馬蹄踏在堅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配合著官軍們粗重的呼吸,營造出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他身披一副簡陋的鐵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
他先是貪婪地看了一眼李莫愁,又看了一眼,李莫愁身下那匹神駿異常的黃驃馬。
只見,那馬體態勻稱,神駿非凡,一看便知那是萬里挑一的好馬。
隨即,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李莫愁的臉上。
這一看之下,饒是那將領見慣了場面,也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這女子,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素雅的衣衫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幾近透明。眉目精緻如畫,瓊鼻櫻唇,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尤其是那雙眸子,黑白分明,此刻正帶著幾分懵懂地打量著四周,眼神清澈見底,卻又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近乎呆萌的純粹,彷彿世間一切汙濁都與她無關。
“黃驃馬,女子,……這不正與知府大人所描繪的,要捉拿的人一般無二嗎?”
帶隊的中年將領心中猛地一跳,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奉命在此地設卡盤半日,沒想到這麼早竟撞上了正主!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再次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馬上的李莫愁一眼。
從她那身雖樸素卻難掩風姿的穿著,到那匹神駿的黃驃馬,每一處都與通報上的特徵嚴絲合縫。
“就是她!”將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再猶豫,猛地抽出腰間懸掛的長刀。
“噌——!”
一聲清越的龍吟之聲驟然響起,刀鋒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劃破了周遭的寧靜。
“來者速速下馬受降!”中年將領將長刀刀鋒向前一指,直指李莫愁的胸口。
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已被我等團團包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李莫愁端坐在黃驃馬上,聽完這番話,一張俏臉上寫滿了“懵逼”二字。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不解,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著,顯得格外無辜。
她不過是路過此地,她又沒有惹事,怎麼一群官兵,手持刀槍劍戟,凶神惡煞地讓她下馬受降?還說甚麼包圍?死路一條?
單純的李莫愁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她甚至天真地以為,這些人是不是抓錯人了。
她連忙從馬背上微微欠身,對著那中年將領連連擺手,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哎?等等!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我不認識你們啊!為甚麼要抓我?我又沒做甚麼壞事!”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果然,正如那將領所言,此刻她前後左右都已被士兵們圍了起來。
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此時都帶著興奮,手持兵器,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黃驃馬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個響鼻。
中年將領見李莫愁被圍,插翅難飛,神色更加篤定,臉上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
聽到李莫愁的詢問,將領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為何抓你?哼,你自己做的好事,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他見李莫愁依舊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便以為她是在裝傻充愣,心中更是不屑。
既然她不肯承認,那自己便點醒她!
中年將領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惡意的提醒:“看來姑娘是貴人多忘事啊!既然如此,那我便提醒你一句——張衙內,你可還記得?”
“張衙內?”
聽到這三個字,李莫愁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迷茫和困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和隨之而來的冰冷怒意。
“原來你們都是張衙內的狗啊,早知道當時我一劍就把他殺了!”
當時她教訓完便離開了,並未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姓張的竟然如此睚眥必報,看這架勢,是想置她於死地啊!
原來如此!這中年將領,根本就是張衙內的走狗!
想通了這一切,李莫愁那雙原本清澈呆萌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淬了冰的寒星。
那中年將領,聽聞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只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放肆!簡直是豈有此理!”他猛地一拍腰間懸掛的虎頭令牌,令牌相撞,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更添幾分威勢,“區區一介女流,竟敢在此地撒野,公然辱罵朝廷命官!”
他雙目圓睜,聲嘶力竭地怒喝道:“來人!給我拿下這瘋婦!此等妖言惑眾、目無王法之徒,無需生擒,死活不論!”
“喏!”
隨著他這聲殺氣騰騰的令下,周圍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十餘名士兵,頓時如被激怒的狼群,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他們個個手持長槍或朴刀,臉上帶著肅殺之氣,向著李莫愁猛撲上來。
刀槍揮舞間,寒芒閃爍,帶起凌厲的風聲,直取李莫愁周身要害,竟是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馬背上,李莫愁見此一幕,頓時勃然大怒,只見她身形在馬背上微微一晃,宛如一片被微風拂過的輕盈柳絮,又似驚鴻照影,巧妙絕倫。
“嗤!嗤!嗤!”
幾桿最先刺到的長槍,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袂而過,槍尖距離她的肌膚不過寸許,卻偏偏連一片衣角都未能觸及。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李莫愁的身形已然拔地而起,如同一隻掠空的夜梟,輕盈地躍離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