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共九層,每一層都雕刻著不同的瑞獸與兇獸,龍鳳呈祥與魑魅魍魎糾纏在一起,寓意著生死輪迴、陰陽相濟。
臺階之巔,是一方寬大的平臺,平臺上,端坐著一座巨大的龍椅。
那龍椅並非黃金打造,而是一種漆黑的玄石,上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宛如干涸的血跡。
龍椅的靠背上,盤繞著九條形態各異的螭龍,龍頭皆朝向中央,拱衛著一個物體。
那是一個石雕。
它約有兩米高,造型古樸抽象,乍看像是一個人形,卻又非人。
它的頭顱碩大,五官模糊,彷彿戴著一張無形的面具。
它的身體線條流暢,卻透著一股非人的僵硬感,彷彿並非石頭,而是某種正在結晶的有機體。
這就是整個大殿的絕對中心,所有雕像目光的匯聚點。
而在龍椅之下,臺階兩側,則站立著兩排特殊的雕像。
這些雕像明顯比大殿兩側的那些更加精緻,也更加詭異。
它們同樣姿態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身體上,都附著著“活物”。
有的雕像胸口被一隻石化的巨型蜈蚣貫穿,蜈蚣的百足根根分明,彷彿下一秒就會蠕動起來;
有的雕像肩頭盤踞著一條眼鏡蛇模樣的毒蛇,蛇信猩紅,作勢欲撲;
還有的雕像腳下踩著一隻巨大的毒蠍,蠍尾高翹,毒刺寒光閃閃。
這些雕像,彷彿是古代部落的巫祝,又像是供奉邪神的祭司,它們神情肅穆,圍繞著龍椅上的石雕,構成了一幅“萬靈朝宗”的駭人圖景。
“這……這是獻王的登基大典?還是祭祀儀式?”
雪莉楊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考古學家的震撼與困惑,“這種崇拜形式,我在任何文獻中都沒有見過。”
“管他見沒見過!”王胖子搓了搓手,眼睛滴溜溜亂轉,“老胡,你看這滿地的寶貝,咱們是不是該搜刮搜刮?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胡八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個財迷,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摸金!這地方邪氣重,別亂碰東西!”
王胖子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但賊心不死。他一邊裝模作樣地跟著眾人向前走,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著周圍的雕像。
五人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在雕像群中穿行,試圖尋找出口或者線索。
大殿實在太大了,除了正前方的龍椅,似乎並沒有其他明顯的通道。
王胖子溜溜達達,不知不覺走到了大殿右側的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王胖子不經意的抬頭。
“我靠,啥玩意?”
聽到王胖子的怒罵,立馬傳來了胡八一的叫聲:“胖子,發生了甚麼?”
王胖子搖了搖頭,沒啥,一個人偶而已,嚇死胖爺我了!
說完王胖子站起身來,看向掛在房梁之上的玩偶:“奶奶的,看胖爺我不燒的,敢嚇唬胖爺!”
說完,他跳了起來,隨即用力一扯,掛著人偶的一根鉤子直接斷裂,然後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也就在人偶砸在地上的時候,人偶的嘴直接張了開來,從裡面吐出了一塊玉佩。
王胖子一愣,隨即看向玉佩,只見玉佩之上刻滿了花鳥蟲魚。
王胖子一把將玉佩攥在手中:“這算是你夏胖爺我的賠償了!”
說完,王胖子便把玉佩藏入了口袋之中,隨後繼續搜尋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山道上。
恩科·怒雲帶著澤瓦、扎龍、阿達以及數十名精悍的山民,正以一種近乎自殺的速度向上攀爬。
他們揹負著沉重的裝備,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但求生的慾望支撐著他們不斷向上。
“快!再快點!不能讓他們搶了我們的寶藏!”恩科回頭怒吼,他的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就在他們爬的熱火朝天之時,異變陡生。
“咕嚕……咕嚕嚕……”
巨大的氣泡從河底翻湧而上,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河水四濺,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帶起的浪花足有兩層樓高。
那是之前被葉楓打傷的那隻霍氏不死蟲
“怪物!是怪物!”一名年輕的山民驚恐尖叫,手中的砍刀都在顫抖。
霍氏不死蟲似乎對聲音極為敏感,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扭轉,藉著下墜的慣性,如同一顆炮彈般撞向距離河面最近的一名山民。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那名山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那八瓣巨口一口咬住腰部。
霍氏不死蟲瘋狂甩動頭顱,像是在咀嚼一根甘蔗,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僅僅兩秒,那名山民就被硬生生吞了下去,連一滴血都沒浪費。
“嘩啦!”
霍氏不死蟲砸回河中,激起漫天水花,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死寂。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的恐慌。
“族長!怎麼辦!”山民們亂作一團。
恩科臉色鐵青,猛地從背後的蛇皮袋中掏出一捆軍用炸藥,動作粗暴地扯開包裝:“澤瓦!用炸藥炸死這畜生!”
澤瓦,這位山民中的最強戰士,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接過那捆炸藥,熟練地抽出一根,咬住拉環。
就在這時,河面再次炸開。
霍氏不死蟲第二次躍出水面,這一次,它的目標換成了另一名手持獵槍的山民。
那八瓣巨口張開,遮天蔽日,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躲開!”澤瓦暴喝一聲。
那山民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咬。
霍氏不死蟲一口咬空,龐大的身軀懸停在半空。
就是現在,昨晚一拉拉環,只聽嗤的一聲,引線被點燃。
澤瓦手臂肌肉虯結,如同一尊戰神,猛地將手中點燃的炸藥擲出。
那捆炸藥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入霍氏不死蟲張開的八瓣口中。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澗迴盪。
霍氏不死蟲砸入水中,半個身子都被炸飛了。
數丈高的河水被衝擊波掀起,形成一道微型海嘯。
渾濁的河水混合著黑色的甲殼碎片、內臟和血水沖天而起,隨後重重落下。
“炸死了!炸死了!”山民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澤瓦!澤瓦!族長!族長!”
歡呼聲尚未停歇,異變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