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追得急,憑著一股蠻力,在密不透風的叢林中硬是開出了一條路。
他眼尖,依稀能看到大雕撲騰翅膀時掃落的樹葉痕跡,一路追到了一棵異常茂密的巨樹之下。
那大雕的影子,正是鑽進了這棵樹的茂密枝葉中。
“好傢伙,躲這兒了?”王胖子罵了一句,將工兵鏟別在腰後,手腳並用,像只靈活的胖猴子,開始往樹上爬。
這棵樹看似枯萎了大半,但枝幹依然堅韌,足夠承重。
他爬了十幾米高,撥開一層厚重的藤蔓,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不是鳥窩,也不是枝葉,而是一個黑黢黢的金屬物體,半嵌在樹杈之間!
“我的乖乖……”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這竟然是一架小型飛機的駕駛艙殘骸!機身鏽跡斑斑,滿是彈孔和凹痕,顯然是經歷了極端惡劣的迫降。
“老胡!雪莉楊!你們快上來!我發現寶貝了!”王胖子興奮地大吼,也顧不得追那隻大雕了,手腳並用地爬進殘骸內部。
駕駛艙內一片狼藉,儀表盤碎裂,操縱桿歪斜,但貨艙部分似乎還相對完整。
藉著王胖子手電筒的光,可以看到裡面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
“嘿!這裡面裝的是啥好東西?”王胖子迫不及待地用鏟子撬開了一個箱子,灰塵飛揚中,露出了裡面鋥亮的金屬光澤——是幾支保養尚可的衝鋒槍和不少彈藥!
“發財了!”王胖子樂得合不攏嘴。
這時,胡八一和雪莉楊也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樣震驚不已。
“這……這是二戰時期的美軍偵察機?”胡八一作為軍迷,認出了這機型的大致特徵,“怎麼會在這兒?”
“管它怎麼來的,有用就行!”王胖子抓起一支衝鋒槍,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下咱們火力可就足了!”
三人沉浸在發現武器的驚喜中,全然沒注意到駕駛座旁邊,一團深色的陰影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那隻受傷的大雕,它躲在駕駛座的陰影裡,縮成一團,正在喘息。
夜色深沉,手電筒的光束又有角度限制,三人注意力全在武器箱上,竟沒第一時間發現它。
胡八一好奇心起,小心翼翼地走向駕駛座,想去檢視一下飛行員的遺骸或記錄儀之類的資訊。“胖子,雪莉,你們看,這裡……”
他話音未落,那團陰影突然動了!
大雕受到驚擾,發出一聲尖嘯,猛地撲稜起來,翅膀帶起一陣風,直衝駕駛艙頂部的破洞!
“詐屍了!”雪莉楊反應最快,金剛傘瞬間撐開,擋在頭頂。
但王胖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正蹲在貨艙口,手裡抱著槍,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加上剛才爬樹消耗了不少體力,腳下重心不穩,一個趔趄,重重地向後摔去!
“哎喲!”
這一摔,他整個人砸在了飛機殘骸的側壁上。
這本就掛在樹梢、搖搖欲墜的飛機殘骸,承受了王胖子這一百多斤的重量加上下墜的衝擊力,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咔嚓——轟隆!”
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固定飛機的主要枝幹應聲折斷!
整架飛機殘骸失去了支撐,順著陡峭的山坡,翻滾著向下墜落!
“不好!”胡八一和雪莉楊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殘骸內部能抓住的任何凸起物。
座椅支架、斷裂的操縱桿、甚至是一顆生鏽的螺栓。
王胖子在最初的驚慌後,也反應過來,狼狽地抱住了一根斷裂的機翼骨架。
飛機殘骸如同脫韁的野馬,裹挾著斷枝碎石,一路翻滾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最終“轟”的一聲,砸在了一處陡峭的懸崖下方,激起漫天煙塵。
劇烈的震盪和撞擊過後,飛機殘骸卡在了幾塊巨石之間,停止了滾動。
駕駛艙內,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幾聲壓抑的呻吟。
王胖子、胡八一和雪莉楊三人,滿臉滿身都是灰塵和擦傷的血痕,躺在變形的殘骸裡,頭暈眼花,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一般。
“咳咳……老胡……楊參謀……你們……沒事吧?”王胖子聲音嘶啞,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還……還死不了……”胡八一躺在旁邊,胸口劇烈起伏:“這他孃的……比跳傘落地還刺激……”
雪莉楊則比較清醒,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除了些皮外傷,沒有大礙,只是頭部被撞了個包。“都別亂動,先確認環境。”
三人艱難地從變形的駕駛艙裡爬出來,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處陡峭的崖壁之下,上方是黑漆漆的懸崖邊緣,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谷。
這裡是一個相對隱蔽的凹洞,飛機殘骸恰好卡在洞口,擋住了大部分去路。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透過。
“咱們……這是掉哪兒來了?”王胖子哭喪著臉,看著周圍嶙峋的怪石和濃郁的黑暗,心裡一陣發毛。
飛機殘骸卡在懸崖下方的巨石之間,揚起的塵土緩緩落下,給這片隱秘的盆地蒙上了一層灰紗。
王胖子呻吟著從變形的駕駛艙裡爬出來,拍了拍滿身的灰土,齜牙咧嘴地揉著摔疼的老腰。
“哎喲……這他孃的……比胖爺我當年挨批鬥還難受……”他罵罵咧咧地抱怨著,手電筒的光柱在昏暗中胡亂掃射。
胡八一和雪莉楊也相繼從殘骸中脫身。胡八一檢查了一下裝備,除了些擦傷,工兵鏟和揹包都還在,只是手電筒的玻璃罩裂了一道紋。
雪莉楊則迅速調整呼吸,耳朵裡的微型監聽器因為撞擊有些失靈,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異常的寂靜。
“都別說話,聽。”雪莉楊低聲道。
三人屏息凝神。除了風吹過崖壁的嗚咽聲,以及遠處隱約的水滴聲,這片空間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
王胖子也收斂了嬉皮笑臉,舉起工兵鏟,警惕地環顧四周。
手電筒的光束穿透薄霧,照亮了他們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近似圓形的天然盆地,直徑約有兩三百米,四周是陡峭的崖壁,他們正是從上方墜落至此。
盆地底部相對平坦,鋪滿了厚厚的腐殖質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泥土、草藥和淡淡腐朽的氣味。
而最吸引他們目光的,是盆地正中央的景象。
在盆地中央的一片相對空曠的平地上,靜靜地停放著一口棺槨。
那不是尋常的木棺或石棺,而是一整具由血玉雕琢而成的棺槨!
即便在昏黃的手電光下,那棺槨也透出一種詭異妖豔的紅光,彷彿內部蘊含著流動的血色。
棺槨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繁複的符文和影象。
影象的內容頗為驚悚:一個身著奇裝異服、頭戴羽冠的人形,雙手高舉。
似乎在施展某種儀式,而他周身環繞著無數形態各異的蟲豸,組成一股洪流,向著他匯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