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和李清露早已回到廊下,彷彿剛才只是看了一場鬧劇。
李清露輕聲道:“看來這地方,並不太平。”
葉楓淡淡一笑:“些許宵小,不足為慮。先用早飯吧,李春來,勞煩你準備些吃的。”
李春來連忙應下,驚魂未定地去張羅早飯。簡單的玉米粥、鹹菜和幾個雜糧饃饃,幾人草草用過。
飯後,李春來不敢耽擱,立刻領著葉楓、李清露、胡八一和王胖子四人,按照那隻神秘靴子主人留下的模糊指引,朝著目標方位走去。
山路崎嶇,黃土漫天。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來到一處背靠斷崖、面朝深谷的荒涼地帶。
四周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風聲嗚咽,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胡八一取出羅盤,眉頭微皺,口中唸唸有詞,施展起《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他仔細感應著磁針的細微跳動,繞著這片區域轉了幾圈,臉色卻越來越疑惑。
“奇了怪了……”胡八一收起羅盤,搖了搖頭,“按理說,這靴子既然出現在這裡,附近必有大墓才對。”
“可我這‘尋龍點穴’的本事用了個遍,愣是沒找到絲毫墓穴的痕跡,連個像樣的陰宅格局都算不上。”
王胖子急不可耐,湊過來嚷嚷:“老胡,你沒搞錯吧?咱可是為了這事兒跑這麼遠!是不是你手藝生了?”
胡八一白了他一眼:“胖子,你懂個屁!我的本事你還不清楚?絕對沒錯!”
“這附近,至少方圓十里內,絕對沒有現成的墓穴!”
一直沉默的葉楓此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胡兄,你是說,此地沒有墓,還是……另有玄機?”
胡八一目光閃爍,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各位,情況有點不對勁。”
“確實,眼下這地方,找不到墓。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異常銳利:“這附近的風水,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你們看這山勢走向,這水流方位,還有這斷崖的形態……”
“雖然不成規矩,但隱隱構成了一個‘虛冢引鳳’的局!”
“虛冢引鳳?”李清露輕聲重複,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你是說,有人故意佈置了假的風水局,用來掩蓋真正的……”
“不錯!”胡八一斬釘截鐵地點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風水極佳,藏風聚氣,按說該是絕佳的葬地。”
“但卻偏偏顯得如此‘乾淨’,乾淨得不正常!唯一的解釋就是,要麼墓主身份特殊,用了極隱秘的手段。”
“要麼……就是有人用這個‘虛局’,把真正的大墓,給‘引’到了別處,或者……‘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雖然沒有找到墓,但我敢肯定,這附近,絕對有一座前所未見的大墓!”
“而且,這墓,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麻煩!”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原本以為只是尋找一隻靴子的主人,沒想到竟牽扯出如此詭異的風水局和一座可能存在的巨大古墓。
葉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嘴角微揚:“有意思。看來,這趟李家溝之行,不會無聊了。”
胡八一沉吟道:“此地不宜久留,那‘虛冢引鳳’的局,我一時半會兒也參不透。我們先回院子,從長計議。”
於是,幾人不再耽擱,沿著原路返回李家溝。
午後時分,回到暫住的院子。
李春來一回到房間之中,便跑到了他的屋子之內,擺上香燭,準備去去晦氣。
而葉楓李清露,胡八一王胖子則齊聚一堂。
房門緊閉,氣氛凝重。
王胖子第一個忍不住,搓著手,眼睛放光地盯著胡八一:“老胡,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胡八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邊,用手指蘸著茶水,在佈滿灰塵的桌面上劃拉著複雜的線條,試圖還原剛才的風水格局。
他眉頭緊鎖,半晌才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
“沒有發現墓,這是我之前的判斷。但是……”
他話音一頓,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地底深處的秘密,聲音陡然提高:
“這附近風水格局雖是虛設,但其引動的‘氣’卻真實不虛!”
“以此推斷,附近一定有大墓!而且,是一座遠超我們以往所見規模的……大墓!”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胡八一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胡八一的話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王胖子聽得熱血沸騰,就要嚷嚷著要去查探虛實。
不過,卻被葉楓抬手製止了。
“稍安勿躁,”葉楓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先聽聽外面的動靜。”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節奏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像是村中百姓那種粗魯的砸門。
“誰啊?大中午的!”王胖子煩躁地罵了一句,他正被吊足了胃口,最恨被人打擾。
他嘟囔著拉開房門,剛要把腦袋探出去看個究竟——
“嗖!”
一根細長堅韌的竹竿,頂端帶著倒鉤,如同靈蛇出洞般,毫無徵兆地從門縫外直刺而入,精準無比地卡在了門栓上方,輕輕一挑!
“咔噠”一聲輕響,門栓應聲彈開。
王胖子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愣了一瞬,還沒等他發作,一個身影已經藉著竹竿之力,飄然閃入院中。
來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戴著一副漆黑的墨鏡,遮住了雙眼,鼻樑上架著一副漆黑墨鏡。
身上穿著一件看似普通卻漿洗得挺括的灰色長衫,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氈帽。
他身形佝僂,卻步伐沉穩,手中拄著那根剛才破門的細竹竿,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窮鄉僻壤格格不入的儒雅與神秘。
葉楓在房中,目光微微一眯,心中已然瞭然。
此人裝扮奇特,手段更是精妙,結合此地的傳說,除了當年名震一方的卸嶺魁首陳玉樓,還能有誰?
陳玉樓站在院中,似乎對周遭環境毫不在意,他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掃視”了一圈。
最後“望”向了葉楓和李清露所在的房門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呵呵,好俊的身手,方才在門外,老夫這‘問路’的法子,沒驚擾幾位吧?”
王胖子反應最快,怒道:“嘿!你這老頭怎麼回事?不問自入,還動手動腳的!”
陳玉樓彷彿沒聽見王胖子的叫罵,竹竿輕點地面,轉向剛剛走出的胡八一,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