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李春來,離開古藍縣,又走了數個小時的山路。
夕陽將人影拉得老長時,終於看到了李春來所在的村子——李家溝。
村子比古藍縣更加破敗,幾十間土坯房散落在黃土坡上,炊煙稀稀拉拉。
村口一棵老槐樹下,幾個穿著破爛、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叼著菸頭,斜眼打量著進村的人。
看到李春來領著葉楓一行人走進來,尤其是看到隊伍中清麗絕俗、氣質出塵的李清露時,那幾個小混混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其中一個為首的青年,約莫三四十出頭,歪戴著一頂破軍帽,叼著半截菸捲,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李清露身上來回掃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朝身旁一個乾瘦的黃毛使了個眼色,那黃毛會意,悄悄挪到一旁,蹲在牆角,目光卻始終粘在葉楓他們身上。
李春來有些緊張,加快了腳步,低聲道:“葉……葉先生,那是村裡的二流子。”
“他們的頭兒叫馬三,遊手好閒,專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村裡人都怕他們,咱們快走,別搭理他們。”
葉楓淡淡“嗯”了一聲,目不斜視。
胡八一和王胖子則冷冷瞥了那馬三一眼,體內《龍象般若功》微微運轉。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那幾個小混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沒敢立刻上前。
李春來先領著眾人去見村長。
村長是個乾瘦的老頭,聽李春來說葉楓他們是“上面來的文化人”,來考察黃河水土的,又見他們氣度不凡。
尤其是胡八一和王胖子那精悍的體格,便連連點頭。
村裡正好有幾間空房,是以前守林人住的,雖然破舊,但還算能遮風擋雨。村長便做主,安排葉楓他們住了進去。
院子是土坯圍的,共有三間瓦房,雖然落滿灰塵,但比露宿強得多。
眾人簡單打掃,分房安置。
葉楓和李清露各一間,胡八一和王胖子一間,李春來也住回了自己家。
是夜,月黑風高。
約莫子時前後,院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翻過低矮的土牆,溜進了院子。
正是以馬三為首的那幾個混混,手裡還提著棍棒和麻繩,顯然是白天見財,起意,更對李清露動了邪念。
他們躡手躡腳,正準備摸向亮著微弱燈光的屋子……
“吱呀——”
中間那間房門突然開了。
王胖子披著外套,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來,嘴裡還嘟囔著:“憋死胖爺了,起個夜……”
他彷彿沒看見院子裡那幾個僵住的黑影,晃晃悠悠走向院子角落的茅廁。
馬三幾人嚇得大氣不敢出,蹲在陰影裡。
王胖子解決完,繫著褲腰帶往回走,經過他們藏身的柴火垛時,忽然“哎喲”一聲,彷彿被絆了一下,一個踉蹌。
“誰他媽把柴火放路中間……”他罵罵咧咧,隨手一拍。
“砰!”
那堆柴火猛地炸開,躲在後面的兩個小混混慘叫一聲,直接被拍飛出去,撞在土牆上,哼都沒哼就暈了過去。
馬三和剩下兩人魂都嚇飛了,這才明白撞上了鐵板。
王胖子轉過身,在月光下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幾位,這大半夜的,來給我們站崗?”
“跑!”馬三怪叫一聲,帶著剩下兩人連滾帶爬翻牆逃了,連暈倒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王胖子不屑地撇撇嘴,像拎小雞一樣把暈倒的兩人拎起來,隨手扔出了院牆外,拍了拍手,回屋繼續睡覺,鼾聲很快響起。
這一番動靜,葉楓和李清露的屋子毫無反應,胡八一也只是翻了個身。
對如今的他們而言,這幾個毛賊,連讓王胖子活動筋骨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事情並未結束。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砰砰砰!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伴隨著嘈雜的辱罵和呼喝,將眾人從淺睡中驚醒。
院門外,黑壓壓站了十幾個人,以馬三為首,他頭上纏著布條,臉上帶著淤青,眼神狠戾。
身後跟著的,除了昨晚那幾個混混,還多了七八個手持鋤頭、鐵鍬、柴刀,面色不善的壯漢,顯然是他在村裡糾集的狐朋狗友和家族兄弟。
“裡頭的狗男女給老子滾出來!”馬三一腳狠狠踹在破舊的木門上,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敢動老子的人?今天不扒你們一層皮,老子就不姓馬!”
“那個小娘們,乖乖出來陪三爺喝頓酒,說不定爺心情好,饒你們……”
“咣噹!”
他話未說完,院門從裡面被一股巨力猛地拉開。
站在門口的,是面色平靜的胡八一,身後跟著揉著拳頭、一臉不爽的王胖子。
葉楓和李清露也緩緩從屋內走出,站在房簷下,神色淡然地看著門外這群烏合之眾。
晨曦微光中,馬三等人看到胡八一和王胖子那精壯的身軀,以及他們眼中那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心中沒來由地一突。
但仗著人多勢眾,馬三又鼓起勇氣,揮舞著手裡的砍刀,色厲內荏地吼道:“就是他們!給我打!往死裡打!女人留下!”
十幾個混混發一聲喊,揮舞著鋤頭砍刀,一窩蜂地衝了上來。
馬三等人的喊殺聲剛起,就被兩聲悶響打斷。
胡八一不閃不避,迎著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持鋤頭壯漢,閃電般探手,精準扣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擰一推。
只聽“咔嚓”兩聲脆響,伴隨著兩聲淒厲的慘叫,那兩人已癱軟在地。
與此同時,王胖子更是兇猛,他怒吼一聲,蒲扇大的巴掌帶著風聲,左右開弓。
“啪啪”兩記耳光,就將旁邊一個舉著鐵鍬想偷襲的混混抽得原地轉了兩圈,牙齒混著血沫噴了一地,昏死過去。
剩下的混混哪見過這種場面,個個都是欺軟怕硬的貨色,見頭領和大哥瞬間遭殃,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丟下武器,哭爹喊娘作鳥獸散。
馬三自己腿肚子也轉筋了,還想跑,卻被王胖子一把薅住後領。
像提溜一袋麵粉似的提溜回來,照臉又是一拳,打得他鼻血狂噴,腫得像個豬頭,只剩下哼哼的份兒。
不到一分鐘,戰鬥結束。
小小的院落恢復了寂靜,只有地上幾個倒黴蛋的呻吟聲證明著剛才的混亂。
李春來躲在屋裡,瑟瑟發抖,直到一切平息才敢探頭,看著滿地狼藉和鼻青臉腫的馬三等人,目瞪口呆。
胡八一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聲:“滾!再讓我看見你們生事,打折你們的狗腿!”
馬三連滾帶爬,帶著殘兵敗將,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村口,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王胖子啐了一口:“呸!甚麼玩意兒,也敢來太歲頭上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