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空氣似乎因這古老壁畫的存在而更加凝滯。
手電的光束將壁畫上的人物映照得如同活了過來一般,投下幢幢鬼影。
“這畫的是甚麼?”王胖子也湊了過來,粗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石壁上,他使勁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嘿,我說這皇帝老兒看著挺威風啊,龍袍加身,怒目圓睜的。”
“這些個披堅執銳、殺氣騰騰的當兵的,是他的御林軍吧?”
“那這些扛著石頭、累得像狗一樣的又是誰?瞧這被鞭子抽的,奴隸嗎?”他咋咋呼呼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
霍老太太沒有理會胖子的咋咋呼呼,她眯起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幾乎要貼到壁畫上,仔細辨認著每一個細節。
不一會她眉頭卻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沉聲說道:“這壁畫……絕非隨意繪製,它似乎在講述一個連貫的故事,一個關乎這座塔,甚至關乎這整座山的秘密。”
“您老看出甚麼門道了?”王胖子連忙追問。
“你看這個皇冠的樣式,”霍老太太的手指輕輕點向壁畫中最高大的人物,“這種前高後低,綴有珠串,頂端呈尖銳狀的冕冠,應該是屬於傳說中東夏國的形制。”
“能戴這種皇冠的人,身份絕不一般,極有可能就是東夏國的君主。”
“而這些被監督勞作的人,”她的目光轉向壁畫下方那些衣衫襤褸、身形佝僂的人影,“看他們雖然破舊,但依稀可辨的甲冑樣式,竟然也是東夏國士兵的服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壁畫背景中那些巨大的石材、高聳的腳手架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宮殿輪廓。
“他們周圍的環境,倒像是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土木工程,看這規模,恐怕不是尋常的宮殿樓閣。”
一旁的王月半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嗨,這還不簡單!”
“廢甚麼話以後啊,能戴皇冠的能是普通人嗎?肯定就是皇帝沒跑了!依”
“我看,八成是這皇帝老兒嫌自己住的地方不夠氣派,想蓋個更牛掰的宮殿,所以他們是在建宮殿!”
吳邪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壁畫與這座詭異石塔的聯絡上,看著塔壁之上斑駁陸離的壁畫,隨後又看了一眼這個塔的塔身。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可是,這座塔與那座傳說中的雲頂天宮又是甚麼關係?”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這裡,風格也與天宮的輝煌壯麗截然不同。”
為甚麼雲頂天宮之中,裡面會有這一座塔?”
一直沉默觀察的胡八一輕咳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他沉穩地分析道:“小三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都想複雜了。”
“壁畫上這些士兵正在建造的,並非甚麼其他的工程,他們建造的,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這座雲頂天宮!”
“而這座塔,或許就是整個工程的指揮中心,監工的場所。”
胡八一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的迷霧。
是啊,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一個核心據點,這座塔的位置和結構,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短暫的討論後,眾人將目光投向了塔內。這是一座中空的塔,除了盤旋而上的石階,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於塔底中央,那口巨大的、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棺材。
棺材樣式古樸,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和一些不知名的獸首,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來,這塔的秘密,多半就在這口棺材裡了。”
王胖子和王月半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管他孃的是甚麼,開了再說!”
霍老太太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沒有退路。
眾人合力,用撬棍和繩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沉重無比的墨玉棺蓋緩緩撬開一條縫隙。
一股混雜著腐朽塵埃和奇異香料的氣味從棺中溢位,令人幾欲作嘔。
待氣味稍稍散去,眾人向內望去,棺材裡並非想象中的屍身或珍寶,而是一片漆黑。
王胖子壯著膽子,將火把湊近,才發現棺底並非實心,而是一個黑漆漆的入口,似乎有階梯向下延伸。
“我靠!這棺材是個幌子,下面是條密道!”王胖子驚呼。
胡八一點了點頭:“看來離開這座塔的路,就是在這做棺材了!大家小心,跟緊了。”
眾人依次鑽進棺材,沿著陡峭溼滑的石階向下走去。
通道狹窄而漫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黑暗中迴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又下行數十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通道,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墓室之中。
這墓室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宏偉,穹頂高不可攀,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將整個墓室照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瞬間警覺起來——墓室中並非空無一人!
只見墓室的左右兩側,赫然站著兩撥人馬。
一邊人數眾多,裝備精良,為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老頭,正用貪婪的目光掃視著墓室,正是裘德考!
他身邊簇擁著他的僱傭兵和一些專家。
而另一邊,則是以一個面目陰鷙的老者為首,正是陳皮阿四!
最令人震驚的是此時居然出現了另外一撥人。
吳邪的目光猛地一凝,他看到陳皮阿四身後,站著兩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穿著標誌性的藍色連帽衫,臉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
另一個則是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眼神忠誠而彪悍的漢子。
而他們的身後,則是幾名本地穿著的漢子。
“三叔?!潘子?”吳邪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失蹤已久的吳三省和潘子!
他們怎麼會和陳皮阿四混在一起?
巨大的震驚讓吳邪暫時忘記了身處險境,他激動地撥開眾人,快步向前走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三叔!潘子!真的是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吳三省看到吳邪,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吳邪讀不懂的深沉。
潘子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著吳邪用力點了點頭:“小三爺,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