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奶奶!”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那是吳邪他們以及霍秀秀帶著哭腔的叫喊,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千鈞一髮之際,霍老太太不愧是在生死線上闖蕩過的老江湖,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絕非尋常人所能比擬!
就在身體失去平衡,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墜落的瞬間,她那隻飽經風霜卻依舊穩健的右手,如鷹隼撲兔般。
他的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登山鎬,手中的登山鎬帶著一股狠勁,精準無比地勾住了旁邊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
“鐺”的一聲脆響,鐵鏈被猛地一扯,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也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死死攥住了另一根相對粗壯些的鐵鏈。
巨大的下墜之力拉扯著她的身體,在空中狠狠地蕩了一個驚險的弧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霍老太太臉色煞白,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她藉著這蕩起的反作用力,腰腹猛地一發力,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議地一擰,竟硬生生來了個鷂子翻身!
“砰!”她的身體重重地砸回了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橋板之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霍老太太踉蹌了幾步,腳下的木板碎屑簌簌落下,她連忙伸出雙手,撐住兩邊的鐵鏈,這才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額頭上,冷汗已經浸透了花白的鬢髮,但她眼神中的銳利與堅韌,卻絲毫未減。
見到這一幕,跟在稍後方的王胖子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張大了嘴巴。
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靠!這……這老太太也太猛了吧?簡直是老當益壯,不減當年之勇啊!”
“這身手,胖爺我都得叫聲‘霍女俠’!”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跟在霍老太太身後的一名保鏢,因為剛才的變故,腳下一個趔趄,恰好踩在了霍老太太剛才墜落時形成的那個破洞邊緣。
本就腐朽不堪、搖搖欲墜的橋板再也無法承受這額外的重量,只聽“嘩啦——轟隆!”一聲巨響,比剛才更大的一片木板徹底碎裂、垮塌!
那名保鏢甚至連一聲完整的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破洞中直直墜了下去。
眾人只來得及看到他臉上瞬間凝固的驚恐,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之中,連一絲掙扎的迴音都沒有傳來。
只剩下斷裂的鐵鏈在空中劇烈地晃動著,發出“哐當、哐當”的哀鳴,在這空曠死寂的山谷中反覆迴盪,更添了幾分陰森與恐怖,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彷彿壓上了一塊巨石。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霍秀秀捂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的決絕:“走!沒時間傷心!這橋撐不了多久了,快!”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此刻不是悲慼之時,稍有耽擱,恐怕就要步那名保鏢的後塵。
當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著對岸快速移動。
每一步都踩得心驚膽戰,生怕腳下的木板再次斷裂。
好不容易,一行人有驚無險地全部踏上了對岸相對堅實的土地。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危橋:“我的娘哎,這破橋,簡直是催命符!”
霍老太太臉色依舊凝重,她環顧四周,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東西恐怕很快就會追上來。”
“那些東西?”吳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剛才那些蚰蜒?”
“沒錯,”霍老太太點頭,“這橋是唯一的通路,它們肯定會源源不斷地過來。”
王胖子聞言,眼睛一瞪,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孃的,敢追胖爺?老子讓它們有來無回!”
說著,王胖子又從揹包之中翻出幾個燃燒瓶,隨後將其點燃,一股腦地堆在了橋頭。
“胖子,你要幹嘛?”吳邪問道。
“還能幹嘛?”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些玩意兒看著就邪門,通常這種蟲子都怕火!咱們給它們設個火牆,讓它們嚐嚐胖爺的厲害!”
“呼”的一聲,火苗迅速竄起,很快便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將整個橋面入口都封堵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眾人的臉龐,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果然,沒過多久,橋的另一端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密集聲響,無數只先前見過的巨大蚰蜒,正潮水般湧來。
但當它們靠近橋頭的火光時,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紛紛發出“嘶嘶”的叫聲,在原地焦躁地打轉,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無奈地退去。
“成了!”王胖子得意地拍了拍手,“怎麼樣,胖爺這招管用吧?”
眾人鬆了口氣,暫時擺脫了蚰蜒的追擊。
霍老太太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建築輪廓:“那裡有一座塔,咱們先進去休息一會!”
一行人不敢耽擱,朝著那座塔走去。越靠近,塔的輪廓越發清晰。
這是一座看起來頗為古老的石塔,塔身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顯得斑駁而神秘。
塔門大開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裡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眾人打起精神,開啟手電筒,魚貫而入。
塔內空間比想象中要大一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黴味。
光線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塔壁上繪製著大量的壁畫。
這些壁畫色彩雖然已經有些剝落,但依然能看出繪製得極為精細。
吳邪舉著手電筒,仔細地觀察著。
壁畫的內容似乎描繪著一個宏大的場景:畫面中央,是一名頭戴華麗皇冠、面容威嚴的中年人,他端坐在一個高高的寶座之上,目光深邃,彷彿能洞察一切。
在他的前方,則是一支裝備精良、陣列整齊的軍隊,士兵們個個神情肅穆,手持長矛或利劍,氣勢恢宏。
而在軍隊的前方,又描繪著另一群人——他們衣衫襤褸,神情麻木,似乎正在被這支軍隊監督著,從事著某種繁重的勞役。
有的人在搬運巨大的石塊,有的人在挖掘著甚麼,還有的人則跪在地上,似乎在祈禱,又像是在承受著某種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