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絕女王此刻褪去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凝重。
她微微頷首,那雙能洞察人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嗯,感覺到了。”
“那是……麒麟的味道!一種古老、霸道,卻又帶著一絲神聖的氣息,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彷彿在細細分辨那縷奇異的血脈氣息,“不過,他身上的麒麟血脈很是稀薄,更像是強行融入而非天生擁有。”
“而且,這血脈似乎並不馴服,它在抗拒宿主,卻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暫時為他所用,這種拉扯,讓他的氣息顯得極不穩定。”
葉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在後世的《盜墓筆記》的小說中,關於張起靈身上的麒麟血脈一直是一個謎。
他身負麒麟血脈,能驅蟲避邪,甚至擁有近乎永生的壽命。
但每隔十年,便會經歷一次徹底的失憶,將過往的一切都遺忘,如同一張白紙。
經過精絕女王這麼一說,葉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頓了頓,整理著思緒,緩緩道:“經你這麼一說,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這麒麟血脈,並非張家人與生俱來的東西。它可能是張家人在某個時期,透過某種奇遇或者秘術意外得到的。”
“但麒麟乃上古神獸,其血脈之力何其霸道,又豈是普通人類能夠輕易駕馭的?”
“所以,即便張家人得到了麒麟血脈,獲得了某種程度的‘永生’和強大的力量,卻始終無法真正與其融合。”
“這種血脈的抗拒,或者說,是強大力量對弱小人類軀殼的反噬,便導致了每過十年,他們的精神和記憶就會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從而出現一次大清洗——也就是失憶!”
葉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更深的思索,喃喃自語:“那麼,這稀薄而抗拒的麒麟血脈,源頭又在哪裡呢?難道是……麒麟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蚊蚋,但在這寂靜的石窟中,精絕女王和李清露是何等修為?早已聽得一清二楚。
烏嬋娜眼睛驟然一亮,原本平靜的臉上泛起一絲波動,追問道:“你說甚麼?麒麟竭?你是指那種傳說中由麒麟之血凝結而成的奇物?”
李清露也帶著濃濃的好奇,看向葉楓:“葉楓,麒麟竭是甚麼?是一種靈藥嗎?”
葉楓見引起了她們的注意,便不再賣關子,解釋道:“沒錯,麒麟竭在傳說中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
“據說,上古麒麟在瀕死或受到重創時,其精血滲入地下,歷經千百年的沉澱、演化,最終會形成一種凝結物,便是麒麟竭。”
“此物擁有奇效,不僅能生死人肉白骨,更重要的是,若有人機緣巧合之下服食了它,便有可能從中獲得一絲麒麟的血脈之力,擁有部分麒麟的神通。”
他看向昏迷的張起靈,眼中若有所思:“如果我沒猜錯,張起靈身上這稀薄且抗拒的麒麟血脈,其源頭很可能就是麒麟竭。”
“或許是他的某位先祖服食了麒麟竭,將這絲血脈傳承了下來。”
“但這畢竟是外力強行賦予的血脈,而他們又沒有煉化之法,所以導致排斥反應嚴重,這才導致了每十年一次的失憶,以此來緩解血脈衝突帶來的負荷。”
烏嬋娜沉吟道:“有道理,強行融合不屬於自己的強大血脈,如同懷璧其罪,自身若無匹配的底蘊,必然會遭受反噬。”
“失憶,或許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隨著三人對麒麟血脈的議論,小船緩緩靠岸。
胖子揹著吳邪,吳三省扶著張起靈,眾人便向著,遠處的一處小山村而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晨曦微露,透過窗欞灑在吳邪的臉上,他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沉,像是灌了鉛一般。
昏迷後的沉重感讓他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子,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混沌感,隨即拖著還有些發軟的腳步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空氣清新,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
只見潘子正背對著他,站在院中,目光專注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影。
吳邪定眼一瞧,原來是胡八一和王胖子,兩人光著膀子,正在院子中央比劃著一套他從未見過的拳法。
那拳法剛猛有力,招式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靈猿戲耍,看得潘子也是連連點頭。
聽到開門的動靜,潘子回過頭來,見到是吳邪,臉上立刻露出一抹喜色,快步迎了上來:“小三爺,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吳邪點了點頭,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是啊,醒了。就是這頭還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對了,潘子,我昏迷了多久?”
潘子伸手,習慣性地想摸摸吳邪的額頭,看看是否還有熱度。
吳邪下意識地甩開了他的手,現在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為何會突然暈倒。
“對了,潘子,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怎麼會突然昏倒的?”
吳邪努力回憶著,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拼湊。
他只依稀記得,那天他們似乎是在一個頗為詭異的地方,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因為一時好奇,或者說是某種不祥的預感驅使,忍不住往後瞄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間,一張慘白浮腫、五官扭曲的臉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自己的身後,那雙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然後後面就甚麼都不記得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冰冷。
潘子臉上的神色嚴肅起來,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小三爺,你可算問起這個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夜!”
“一夜?”吳邪心中一驚,沒想到自己昏睡了這麼久。
“那……那天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了甚麼?”
潘子眼神複雜地看了吳邪一眼,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那天你突然就倒下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吳邪的心提了起來:“那後來呢?我怎麼醒過來的?”
潘子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是小哥……是張起靈小哥。”
“小哥?”吳邪愣住了,“小哥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潘子的聲音低沉了些,“當時情況緊急,小哥將他的血餵給了你。”
“甚麼?!”吳邪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小哥他……他用自己的血餵我?”
潘子沉重地點了點頭:“是的,喂完血之後,你的臉色才漸漸緩了過來,呼吸也平穩了。
但是……”潘子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之色,“但是小哥他自己,在喂完你血之後,也跟著昏倒了,到現在都還沒醒。”
“甚麼?”吳邪這下徹底慌了,剛才還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所有的不適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