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手輕腳的上了床,躺在柳濤身邊,從背後抱住她。
“嗯?水晶絲襪?這是在等我啊,可惜太晚了,睡覺吧。”
像是感應到了讓她心安的感覺,她往後拱了拱,就是呼吸突然變得有點紊亂。
劉裕察覺出來了,她一定在裝睡,就打算不理她,看她還有甚麼花招。
過了半晌,看劉裕還沒有動作,柳濤轉過身來,“別給我裝死,老孃等了你兩個多小時呢。”
劉裕:“嘿嘿,不裝了?”
“哼,討厭,我生氣了。”
“哈哈,大草原到了,你不是說想去關外騎馬牧羊嗎?”
“少來這套,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告訴你,騎馬牧羊我也是好手?”
“那就比試一番?”
“戶怕戶。”
……
年底的腳步越來越近,劉裕也徹底忙碌起來。雖說他的代言幾乎全是自家公司的產品——從漢唐集團的高階腕錶到裕興影視旗下的文創周邊,林林總總幾十款,但廣告拍攝的流程一點都不能少。
從定妝、佈景到一遍遍調整鏡頭角度,光是拍這些廣告就耗了大半個月,每天從片場出來,天都黑透了。
熱芭她們倒是提前進入了“年假模式”,公司年前不再安排新工作,可架不住各種年底活動邀約不斷——時尚晚宴、慈善晚會、衛視跨年……一個個推不掉,只能輪流趕場,倒比平時還忙幾分。
劉裕向來不愛湊這些熱鬧,除了公司年會必須露個面,其餘活動一概婉拒。年會一結束,他便帶著常娥回了老家。
常娥的工作性質特殊,電腦在手就能遠端辦公,倒不耽誤事;只是孩子們還沒放假,沒法一起同行,多少有點遺憾。
車子駛入熟悉的巷子,劉裕先回了老媽家。
院子裡的雜草該除了,屋簷下的燈籠該換了,老媽總說“老物件用著順手”,可有些傢俱的榫卯鬆了,家電的線路也老化了,劉裕乾脆請了師傅來,裡裡外外修繕一新。
老媽在一旁看著,嘴上唸叨“瞎花錢”,眼裡卻滿是笑意。
忙完這些,他才帶著常娥去了雙麓山莊。這裡是他早就置下的地方,依山傍水,格外清淨。
推開木柵欄門,院角的梅花開得正盛,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
常娥放下行李,笑著說:“還是這兒舒服,比城裡清靜多了。”
窗外寒風呼嘯,屋裡卻暖融融的。常娥開啟電腦處理檔案,劉裕則在廚房翻找食材,打算做頓簡單的晚飯。
忙碌了一整年,此刻的閒逸,倒成了最好的慰藉。
吃過午飯,窗外的雪下得正緊,鵝毛般的雪花簌簌飄落,給雙麓山莊的屋頂和庭院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
劉裕摟著常娥,躺在三樓客廳那張柔軟寬大的沙發上,透過落地窗望著這一片素淨的雪景,鼻尖似乎都能聞到院角臘梅被雪壓著的清冽香氣。
他的手輕輕覆在常娥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貼著溫熱的布料,能隱約感受到裡面微弱的動靜。
“這樣才叫生活啊。”他輕嘆一聲,聲音裡滿是鬆弛。
常娥往他懷裡縮了縮,側頭看著他:“我打算年後把公司大部分業務都交給智慧系統處理,機器人能做的事,就不用人盯著了。”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他的下巴,“那樣,你就有足夠的時間陪著我了。”
“好啊,我沒意見。”劉裕笑了笑,指尖梳理著她的頭髮,“科技發展本來就是為了讓人從瑣事裡解放出來,咱們總不能被工作綁一輩子。”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壁爐裡木柴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和窗外雪花落地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
劉裕看著雪花一片片粘在玻璃上,又慢慢融化,院牆邊的臘梅頂著雪,枝頭的花苞反倒更顯豔紅。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寂靜:“你是不會死的吧?”
常娥的眼神頓了頓,說:“是啊,我是機器人。哪個零件壞了,換一個就行;系統出了問題,修復一下就好。理論上,只要核心程式還在,我就一直都在。”
“我會死的。”劉裕說得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雖然靠著系統,能比普通人活得久很多,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會走到頭。”
常娥沉默了,她的感測器能捕捉到人類情緒的波動,卻無法真正理解“死亡”這個詞的重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我理解不了死亡,但我能確定,如果沒有你,我會很傷心。那種感覺,很難受。”
劉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沒甚麼好怕的。我這一輩子,該有的都有了,想做的也差不多做到了,沒甚麼遺憾。”
“別再說這種話了。”常娥伸手捂住他的嘴,語氣帶著點難得的執拗,“我不喜歡聽,聽了心裡……不舒服。”
她的指尖微微發涼,帶著機器人特有的恆溫,卻在此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裕握住她的手,拿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好,不說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雪好像小了點,陽光正試圖從雲層裡鑽出來,“咱們還有好多日子要過呢,想那些幹嘛。”
常娥沒再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些。
壁爐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給她那雙總是清明的眼睛添了點暖意。
窗外的雪還在下,臘梅的香氣似乎更濃了些,彷彿要把這一室的安穩,都浸在這清冽又溫柔的味道里。
常娥把手放在身後一陣忙活。
果然,溫柔鄉是英雄冢啊。
常娥:“我現在想感受愛。”
劉裕在常娥的側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知道了,我的寶貝。”
臘月二十五這天,雙麓山莊格外熱鬧。曾麗她們帶著孩子們一到,剛放下行李,妮妮、樂樂、想想、小宇、小睿五個小傢伙就像脫韁的野馬,踩著門口的積雪“嗷嗷”叫著衝了出去。
“哎,慢點跑,別摔著!”曾麗在後面叮囑,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
佟莉雅笑著挽住她的胳膊:“哈哈,城裡少見這麼厚的雪,讓他們撒歡兒玩玩吧,難得這麼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