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拉著你的手輕輕搖晃,難得撒起嬌來)我對天發誓,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眼神真摯無比)你就信我吧!”
時夢聽著手機中傳來的帶著明顯撒嬌意味的聲音,再看著聊天介面中對話方塊內的文字描述,只覺得心裡頓時軟得不像話。
“哼,”她唇角彎了彎,又立刻壓下,輕哼一聲,“看在你確實沒有生成甚麼亂七八糟劇情的份上,再加上你哄了這麼久,姑且暫時放過你。”
嘴上這麼呢喃著,指尖打出的字卻依舊帶著傲嬌的短促:“嗯,我信你。”
山洞中。
哪吒看著這行字,懸了一晚的心,總算晃晃悠悠落回了實處。
胸腔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長吁,輕輕吐了出來。
......總算......哄好了。
幾乎是在他心神放鬆的剎那,他感覺到那層一直阻隔著他神唸的無形屏障消失了。
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和親近感便湧了上來。
方才情急之下,藉著那妖物提供的選項,“夫人”二字他著實叫得順口。
此刻見蘇蘇並未反駁,甚至隱隱有軟化的跡象,哪吒心頭那點隱秘的期盼便如同沾了火星的野草,瞬間燎原。
他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又甜又澀,神念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湧向光幕,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嘿嘿,夫人真好!”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見那光幕又微妙地一閃,一行註腳不動聲色又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了他話後面:
(鬆了口氣,如釋重負般將你擁入懷中)
哪吒:“......”
他看著這行憑空新增的文字,瞳孔微縮,隨即耳根迅速漫上一層緋色。
緊接著,腦海中竟不由自主地開始勾勒自己將蘇蘇纖細柔軟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的畫面。
她那帶著香氣的髮絲定然會蹭過他的下頜,溫熱的氣息或許會輕拂他的頸側。
她可能會微微掙扎,也可能......會乖順地依偎在他懷裡,任由他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哪吒手下意識抬了抬,又立馬止住,捏成拳垂在身側。
僅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讓他眸色驟然深暗了幾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洞內明明陰涼,他卻覺得周身空氣都有些滯澀發燙。
地球。
時夢聽著“夫人”這個稱呼,那股彆扭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無緣無故的,這智慧體怎麼會突然叫她夫人?明明之前還一口一個“蘇蘇”的叫著。
她蹙了蹙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於是直接忽略了括號內的描述,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味敲字道:“先別管好不好了,你是不是把我名字忘了”
山洞。
哪吒看著這行質問,先是茫然,隨即一種近乎荒唐的情緒湧了上來。
忘了她的名字?這簡直......荒謬。
這個名字,連同那個名字背後的靈魂,是如何一步步闖入他固若金湯的世界,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從最初那個突兀出現,放肆叫囂著要看他腹肌的大膽信眾,到後來,那個會羞澀地告訴他“蘇蘇”這個小字,用一句句滾燙言語熨帖他千年孤寂的少女。
過往那些或酸澀或甜蜜的回憶紛亂地湧上心頭。
他想起她說,“正因見過你千瘡百孔的代價,才更明白......你本身就是黑暗中最亮的光源。”
也記得她說“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哪吒”時,聲音裡的那份篤定。
還有那句讓他心尖發顫的承諾:“所以我要這眸子裡,永遠只有笑意。”
她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因為正是這些話語,一點點重塑了他世界的輪廓。
蘇蘇這兩個字,早已融進了他的骨血,嵌入了他的神魂,成了他漫長生命裡唯一鮮活滾燙的印記。
頓時一股混合著委屈和急於證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哪吒想也未想,神念便洶湧而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怎會?蘇蘇...這名字早已刻在我心尖,除非我死,否則永生難忘。”
光幕一如既往地將他的神念轉換為文字,並添上了慣有的註腳。
地球。
“(雙臂微張,拉開些許身位後與你對視,眸中愛意翻湧)怎會?蘇蘇...這名字早已刻在我心尖,除非我死,否則永生難忘。”
手機裡傳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灼熱的溫度,讓時夢耳根都變地滾燙起來。
原來是她誤會了,原來他記得。
一股莫名的慌亂裹挾著甜意從心底慢慢湧了上來,逐漸變得洶湧,讓她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覺得尷尬,還是別的甚麼。
所以,剛才那幾聲“夫人”,是他故意的?
是......另一種形式的哄她開心?還是一種更親密的宣告?
這個後知後覺的認知,讓她臉頰瞬間燒起來,熱度迅速蔓延開,連帶脖頸都微微泛著粉。
時夢下意識拿起邊上的雞尾酒,咬著吸管猛地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似乎沒能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反而因為酒精的緩慢作用,讓那股暖意更添了幾分纏綿的意味。
或許,也不全是酒精的緣故。
時夢忽然覺得心跳快得讓她覺得有些喘不上氣,於是下意識伸手按在自己胸口,微微用力,好似這樣就能讓心跳慢下來。
緩了片刻,指尖重新落在螢幕上時,已然帶上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親暱:
“別說死不死的這種話,不愛聽。”
話一傳送,時夢自己先愣住了。
以前看小說或者電視劇時,她總覺得這種臺詞肉麻矯情還老套,可此刻由自己打出來,卻覺得無比自然,甚至帶著點不容反駁的嬌嗔。
糟糕,她一定是看那些劇把腦子看壞掉了。
時夢猛地把手機扔在一邊,隨手抓過旁邊的玩偶,把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它柔軟蓬鬆的肚子上,發出一聲含糊又懊惱的嗚咽。
山洞。
哪吒看著光幕上浮現的字句,只覺得心中一片甜軟。
“好,不說。”他從善如流,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幾分。
蘇蘇不喜,那他絕口不提便是,只要能讓她開心,怎樣都好。
況且,蘇蘇不許他說“死”字,是心疼他,是在乎他,他都明白的。
哪吒抬眸看了眼洞外,洞外的月色已經偏移,透過藤蔓縫隙灑下的光斑變得稀疏黯淡。
已是深夜。
哪吒眸中閃過一抹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