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雲海翻騰,霞光流淌。
一道清冽的雲光自遠方疾馳而至,穩穩落在南天門前璀璨的金磚之上。
雲氣散去,顯出身著銀亮司法天神鎧甲的楊戩,神色清冷,眉宇間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然而就在他正欲舉步踏入南天門時,跟在他腳邊的哮天犬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那黑犬不安地原地轉了小半圈,鼻子瘋狂地抽動起來,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嗚咽聲,神情驟然變得困惑和警覺。
“主人!主人!等一下!”
楊戩步伐稍緩,側目看向腳邊躁動不安的黑犬,語氣平穩無波:“何事驚慌?”
哮天犬又仔細嗅了嗅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甜香,湊近楊戩腿邊,幾乎把溼漉漉的鼻子貼到他的銀鎧上,壓低聲音,狗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是那個味道,昨夜在雲樓宮裡聞到的那個香味。當時那香味太微弱了,小的不敢確定,以為是錯覺,就沒敢告訴您......但現在這裡,好濃啊!”
楊戩腳步倏然停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說清楚,何種香味?”
他深知哮天犬鼻子的能耐,尤其是對異常能量的嗅覺,其敏銳甚至遠超許多探查類的法寶,能讓它如此失態的味道,絕非尋常。
哮天犬見楊戩沒有怪罪,這才稍稍安心,努力組織著語言解釋:“是一種......異常純淨溫暖的香氣,聞一下都覺得元神舒暢,很像廟裡受供奉時聞到的願力。”
“可天下願力無不斑駁混雜,帶著貪嗔痴恨,求而不得的怨懟與汙濁,而這味道卻過於純粹,純粹得像是......像是天道本源散發出的馨香。”
它頓了頓,狗眼裡滿是匪夷所思:“可這怎麼可能呢?誰能提煉出這麼純粹的願力?即便是......”
它下意識想提及聖人名諱,又猛地剎住,敬畏地縮了縮脖子,把那個僭越的猜測嚥了回去,繼續道:“……也無法做到吧?而且細聞之下,我還聞到一絲極淡的奇異氣息,與之前您調查異界波動時我聞到那股氣息很是相似。”
楊戩眸光驟然銳利如刀,掃過南天門前來往的零星仙官和肅立的天兵:“你確定和昨夜哪吒宮中的是同一種?”
哮天犬拼命點頭,狗眼裡滿是篤定:“確定,絕對錯不了!昨夜味道太淡,我不敢肯定,但剛才有一瞬間濃得嚇人,現在淡下去了,但源頭肯定還在附近。
“主人,三太子他到底……”
楊戩抬手打斷它,眼神深邃地望向南天門內那片仙氣繚繞的廣闊區域:“噤聲。此事,勿要對任何人提起。”
他眸中天眼雖未開,卻已隱有神光流轉,感知力提升到極致:“你現在可能確定那味道來源何處?”
哮天犬鼻子瘋狂抽動,最終狗爪堅定地指向南天門內右側一處被巨大玉柱半遮半掩的僻靜雲臺:“就在那裡,而且我還聞到了三太子身上那股火尖槍的銳金之氣......兩種味道混在一起了,纏得緊得很!”
楊戩順著方向望去,目光深邃,面沉如水。
純淨願力、異界氣息、哪吒近來的反常行徑、以及那個三界之內遍尋不到的女子......
諸多線索瞬間在他腦中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輪廓。
他不再多言,整了整銀鎧,神色恢復如常,步履沉穩地步入南天門。
哮天犬立刻機警地跟在他身側,豎起耳朵,眼觀六路。
值守的天兵天將見是昭惠顯聖真君,紛紛躬身行禮,不敢怠慢。
楊戩看似隨意地開口,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壓:“今日可曾見三壇海會大神當值?”
一名天兵立刻恭敬回稟:“回真君,三太子方才在此處巡視......”
說到這他微妙地頓了頓,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楊戩,又立刻垂眸,語氣更加恭敬:“三太子今日心情似是有些不好......獨自一人往那邊雲臺處去了。”
他所指的方向,恰好與哮天犬之前所指的角落大致吻合。
楊戩微微頷首,不再多問,示意天兵繼續值守,自己則帶著哮天犬,不動聲色地走向那處僻靜的觀景雲臺。
尚未走近,哮天犬便朝玉柱掩映的方向使勁嗅了嗅,隨即無聲地點了點頭,確認目標就在後方。
此時雲臺之後,哪吒正沉浸在蘇蘇帶來的情緒波動中,卻猛地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逼近
是楊戩?他平日最不喜上天庭,今日怎麼又來了?
這念頭剛閃過,楊戩與天兵對話的聲音已隱約傳來。
不好……是衝他來的!
哪吒眸光一凝,神念快速湧出:“來了個討人厭的傢伙,蘇蘇你且稍等本將軍片刻,待本將軍去打發了他。”
感應到那氣息越來越近,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定了定神,臉上已掛回平日那副桀驁不馴的神情。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裝作剛巡視過來的模樣,從雲臺後轉身走出,正好迎上步履從容的楊戩。
“嘖,我當是誰,”哪吒搶先開口,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語氣慵懶中帶著幾分不耐,“原來是二哥。怎麼,司法天神今天特地來查我南天門的崗?放心,一隻蒼蠅都別想溜進來。”
楊戩目光如電,迅速而隱蔽地掃過哪吒周身,以及他剛才所處的那片空域。
他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一絲不屬於此界的空間波動,但肉眼和神識細查之下,卻甚麼也沒發現。
他神色平靜,淡淡道:“途徑此處,聽聞你在此值守,特來打個招呼。看來三太子公務……頗為清閒,竟有雅興躲在此處清淨。”
他語帶調侃,卻特意加重了那個“躲”字。
哪吒心頭一緊,面上卻嗤笑一聲,下巴微揚,線條流暢的脖頸繃出一道倨傲的弧線。
臂間混天綾無風自動,流轉著隱隱赤光。
“躲?本將軍需要躲誰?”他聲調揚起,透出幾分刻意的張揚,“不過是此處視野開闊,便於監察四方,正好靜心思考軍務罷了。”
話音未落,他話鋒一轉,挑眉反將一軍:“倒是二哥你,日理萬機執掌天條,竟還有空專程來找我閒話?”
他只想快點打發了楊戩,好繼續和蘇蘇聊天,問清楚那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畢竟今日時光已被耽擱太多。
楊戩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逐客令,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頃刻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一個極具壓迫感的範圍。
? ?早上好寶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