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垂下眸子,濃密的長睫遮掩住眼底翻湧的痛色與決絕。
再抬眼時,已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無事,只是心疼夫人,恨自己沒能早些尋到你。”
他這說得倒也算是實話,若他能早點打破壁壘尋到她,或許…或許就有別的法子能救她母親一命。
時夢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感燙了一下:“其實也沒有很累啦,都過去了。”
她頓了頓,有些好奇地追問:“說實話,你那段時間有沒有怪我不理你?”
哪吒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眷戀與釋然:“有,但我更想你。”
想得心都疼了,卻無可奈何。
時夢臉頰一紅,正想說話,就聽見對面傳來林柔誇張的哀嚎聲。
“哎呀我說你倆夠了哈,哪有一直餵狗糧的,秀恩愛回家慢慢秀哈”
時夢臉頰頓時變得緋紅,嗔怪地瞪了林柔一眼,卻沒捨得鬆開和哪吒交握的手。
吃完飯,林柔照例開車把時夢和哪吒送到了時夢租住的公寓樓下。
“走了夢夢,有空再約!那個你倆晚上注意安全哈~”林柔意有所指地笑著揮揮手,開車離去。
時夢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耳根頓時漫上熱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牽著哪吒走進了自己居住的單元樓,乘坐電梯上樓。
開啟房門,將她在這個城市的一方小天地展現在哪吒面前。
這是一個整潔的一居室,面積不大,但佈置得溫馨舒適,充滿了生活氣息。
客廳連著開放式小廚房,最裡面是一張鋪著柔軟鵝黃色床品的雙人床。
哪吒站在客廳中央,視線先是落在那張充滿少女心的柔軟床鋪上,眸光微動,接著又落在旁邊那張看起來不算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張沙發。
之前,時夢就是坐在這裡,拍下那兩張帶著羞澀與試探的照片,透過那該死的妖物傳給了他。
他看著正在彎腰換拖鞋的時夢,喉結微微滾動,艱澀地開口:“今夜,我睡哪?”
時夢換好拖鞋,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著他,表情鎮定自若:“床上。”
哪吒呼吸一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瞬間翻湧的躁動:“夫人…我還是…睡沙發吧。”
他怕自己忍不住。
時夢眨了眨眼,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身,撒嬌道:“可是我想抱著你睡。”
掌心下的身軀瞬間變得僵硬,如同繃緊的弓弦。
頭頂傳來哪吒沙啞得厲害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夫人…莫不是以為我當真不敢對你做甚麼?”
時夢仰起臉,眨巴著眼睛,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的表情:“人家只是睡不著,想抱著你睡而已。”
哪吒頓時被氣笑了,這小妖精就是吃準了他奈何不得她。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啦~”
時夢狡黠地彎起唇角,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飛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後乾脆利落地鬆開手,拿了浴巾就溜進了浴室。
哪吒聽著那清晰的水聲,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中一片愁雲慘淡。
看來,今夜註定又是一個需要倚靠靜心咒和強大意志力才能熬過去的無眠夜了。
他認命般地走到那張看起來就十分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上,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和偶爾哼唱的小調,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些畫面,身體愈發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拉開,時夢帶著一身氤氳溫潤的水汽走了出來。
她沒好意思去看哪吒,而是徑直鑽進了被窩中,臉蛋紅撲撲的,小聲說了句:“那個...我困了,你快去洗吧。”
哪吒看得有點心癢,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沒說話,只是拿了浴巾進了浴室。
當浴室水聲再次響起時,時夢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看看他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可沒真想做甚麼。
聽著那水聲,想著他剛才那隱忍又危險的眼神,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可能有點……玩脫了。
不行,得趕緊睡著,只要睡著了,就安全了。
這麼想著,她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因此,當哪吒洗完澡,帶著一身清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出浴室時,看到的就是時夢側身蜷縮在床上,呼吸均勻綿長。
顯然是睡著了。
哪吒:“......”
一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得,虧他還在浴室裡天人交戰,做了半天的心理準備,結果這小妖精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只點火不滅火,撩完就跑,自己倒先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他無奈地走到床邊,藉著燈光細細看了她的睡顏片刻,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柔弧度。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儘量控制著,不發出太大動靜。
若他不躺,這小妖精明日醒來,發現他睡了沙發,定然又要撅著嘴,委委屈屈地控訴他,鬧脾氣了。
他捨不得看她那樣子。
然而,他剛調整好姿勢躺穩,試圖在兩人之間留出一點安全的距離,旁邊熟睡的人兒卻像是有感應一般,嘟囔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下一瞬,就滾了過來,鑽進了他懷裡,還在他胸口依賴地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再次沉沉睡去。
溫香軟玉猝不及防地滿懷。
哪吒身體頓時一僵,只覺得周身全是她身上那股香甜清冽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他的感官,剛剛被冷水壓下去的燥熱瞬間死灰復燃,且勢頭更加兇猛。
他只覺得周身血液奔湧的速度驟然加快,身體誠實的給出了最真實的回應,叫囂著想要更多。
他本能伸出手,想要將她更緊地圈進懷裡,錮在胸膛,讓她再也無處可逃。
可那骨節分明的手抬起,懸在半空,卻遲遲未能落下。
不行。
他怕。
怕一旦起了這個擁抱的頭,那苦苦維持的理智堤壩便會徹底崩塌,心底囚禁的猛獸破籠而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於是,他只能維持著這個被她霸佔的姿勢,一動不動,在甜蜜與痛苦的邊緣反覆徘徊,直至窗外天際泛起微光。
?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