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卻立刻接上了哪吒的話,仰頭看著他笑起來,眼眸亮晶晶的:
“若是你,唐僧在誆你戴上緊箍的那瞬,你便是疼死也要一槍戳死他。”
哪吒低頭看她,眸中閃過一抹笑意:“夫人倒是清楚我的性子。”
他又將目光轉向螢幕,看著至尊寶對著觀音大罵“八婆”,忍不住又嗤笑一聲:
“這猴子在現實中見了觀音大士,至少還得做個揖,稱一聲‘大士’。凡間戲文倒好,直接罵上了?若是讓天庭那幫老古董聽見,怕是要降下天雷劈了這戲臺子。”
緊接著,電影裡唐僧那一聲千迴百轉的“觀音姐姐”冒出來,哪吒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像是被甚麼噎住了,半晌才咂咂嘴,語氣複雜:
“……你們這的電影…還真敢編排,嘖嘖,比我們那會兒的規矩有趣多了。天庭裡連笑一聲都得看時辰,這電影倒是敢把神佛當凡人調侃。”
時夢被他這副樣子逗得輕笑出聲,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在他懷裡看電影。
當電影演到春三十娘和白晶晶為了吃唐僧肉而來時,哪吒忍不住又嗤笑一聲:
“吃塊肉就能長生?那我們當年又何必打生打死。修煉、渡劫、積攢功德,哪樣不是九死一生...你們凡人倒是真敢想。”
時夢沒好氣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都說了是改編咯,較甚麼真…”
她說到這愣了愣,帶著點吃瓜的興奮問道:“等等,難道吃了唐僧肉不能長生嗎?還有,吃了唐僧肉能長生這事,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哪吒看著她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覺得好笑,不答反問:“夫人覺得呢?”
時夢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經道:“我覺得…是唐僧自己說的。”
哪吒:“......”
他失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還帶著洗髮水清香的發頂:“夫人真是……”
電影繼續播放,當情節進行到至尊寶為了救回白晶晶,一次次使用月光寶盒回到過去,卻一次次失敗,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時,哪吒臉上那慵懶調侃的神情漸漸淡了下去。
他看著螢幕上的至尊寶,彷彿透過這虛幻的光影,看到了某些屬於自己的過往。
當年他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何嘗不也是一種無法挽回?
一種用最慘烈的方式與過去,與血脈進行徹底的決裂。
至尊寶是為了所愛,他哪吒是為了不服,本質上,都是一種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當看到至尊寶最終戴上金箍時,哪吒忽然發出了一聲意味複雜的輕笑,帶著點嘲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呵。”
電影臨近結束,時夢看著城牆上,夕陽武士和紫霞仙子的對峙,以及最終那個藉由孫悟空身份達成的吻別,心裡有些唏噓和悵然:
“每次看到這裡,我都會覺得有些難受。”
哪吒沉默了一會兒,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時夢纖細的手指,聲音低沉地開口:
“他戴上金箍,是為了救一個他即將永遠失去的人,因此不得不捨棄自由,戴上枷鎖。”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將懷裡的人擁得更實,聲音裡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與慶幸。
“而我昨夜吻你,今天還能這樣抱著你……時夢,我沒有金箍要戴。那猴子太講道理,所以活該被壓五百年,等甚麼機緣。我哪吒不講道理,只要你。”
他這話說得霸道,偏偏又帶著令人信服的自信。
時夢依偎在哪吒懷裡,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忽然抬起頭,好奇地問道:“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讓別人這樣親我嗎?”
話音未落,哪吒眸中瞬間風雲變幻,鎏金色的瞳孔驟然縮緊,翻湧起駭人的佔有慾和戾氣,手臂箍得她生疼。
“誰敢?”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你註定了只能是我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時夢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在浴室那個帶著試探和懲罰意味的吻,更像是一場宣告主權的風暴,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時夢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下意識掙扎了一下,雙手抵在他的胸膛。
然而,她的這點反抗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激起了哪吒更兇猛的攻勢。
他一手緊緊扣住她的後頸,不讓她有絲毫退避的可能,另一隻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唇舌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掠奪著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緒,帶著一種要將她拆吃入腹的狠勁。
時夢被他吻得渾身發軟,缺氧的大腦一片空白,抵在他胸膛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最終無力地垂下,轉而抓住了他浴袍的衣襟。
她開始嘗試著青澀地回應著他。
吻漸漸變得溫柔下來,從疾風驟雨變成了纏綿悱惻的碾磨與吮吸。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氣喘吁吁地分開。
時夢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臉也燙得厲害。
哪吒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熾熱的呼吸拍打在她臉上:“夫人...莫要這般撩撥我了,我...不想唐突你。”
他嘴上這麼說著,卻又忍不住在時夢額頭輕啄了一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剋制:“乖,你現在還受不住我...再等等...”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知道是在勸時夢,還是在勸自己:“等我迎娶你過門,給你最盛大的婚禮...”
時夢在聽到第一句話時,差點沒忍住一口咬上去。
到底是誰忍不住啊!
怎麼說得好像是她多迫不及待似的!
可沒等她反駁,哪吒緊接著說要迎娶她的話,讓她瞬間愣住了。
娶她?
她還沒想結婚呢,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結婚。
實話實說,她對婚姻是有些恐懼的。
但,如果物件是哪吒的話,時夢認真想了想,好像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抗拒。
“在想甚麼?”
低沉的嗓音裹著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哪吒低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她泛紅的耳垂。
耳畔傳來的酥麻感讓時夢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拉開些許距離。
她抬起眼,恰好對上哪吒那晦暗深沉的眸子,心下一動,一句不過腦子的話便溜了出來:
“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能忍住。”
哪吒輕笑一聲,眸中掠過一絲戲謔,聲音卻刻意放低,帶著幾分誘哄:
“那……你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