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緋紅，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最後只能乾笑兩聲，生硬地轉移話題，幾乎是彈跳著站起來：“那個啥……你，你先泡著腳，我……我出去一趟。”
說完也不等哪吒回答，轉身就要往玄關走。
此地不宜久留！
哪吒眸光一凝，想也不想，長臂一伸，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
嗯，入手肌膚細膩微涼，如他想象中那般柔軟。
哪吒心中喟嘆，手上卻稍稍用力，不讓她掙脫。
“去哪？”他仰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我同你一起。”
他不能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哪怕一刻。
那種失去聯絡的焦灼和恐慌，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時夢猝不及防被拉住，一愣，剛降下些溫度的臉再次迅速升溫。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她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指腹甚至在她虎口位置輕輕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你……”時夢對上他那雙固執又隱隱帶著點委屈的眼睛，彷彿她要是敢丟下他，就是十惡不赦。
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解釋道：“我去給你買衣服，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再晚，外面的服裝店該關門了。”
她本來是想圖省事直接在網上下單的，但奈何現在是春節假期，大部分快遞都停運了，現在下單的話，最快也要三四天後才能送到。
而且因為是初一的緣故，還在營業的實體店鋪本就少，關門時間也比平時早很多。
哪吒想也不想，態度堅決：“我同你一起去。外面天黑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他雖神力被封，但武藝根基和眼力還在，護她周全應當無虞。
時夢簡直要被他這固執勁打敗，無奈道：“外面冷，你都沒衣服穿，而且我們這裡治安很好的，非常安全。”
哪吒抿了抿唇，固執地看著她，手依舊沒松。
“我不冷。”
時夢瞥了一眼他還有些發紅的鼻尖，卻依舊理直氣壯的臉，氣得想笑，戳穿他：“胡說，你手都是冰的。”
哪吒被她噎了一下，但還是不肯鬆手，只是執拗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裡，甚至還慢慢氤氳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一副“要麼一起去，要麼誰都別去”的模樣。
時夢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徹底沒了法子。
不愧是傳聞中的頭號反骨仔，果然完全講不通道理。
“算了算了，”她妥協地嘆了口氣，“我先在美團外賣上看看現在還有沒有還在營業的店，先給你買一身湊合一下吧。”
雖然選擇可能很少，尺碼也可能不全，但這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哪吒聽不懂甚麼“美團”甚麼“外賣”，但能明白她這是不走了的意思，眸中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緊抿的唇角也鬆弛下來。
只要她不離開他的視線就好。
“那……”時夢見他還是不肯鬆手，在心裡嘆了口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淡自然些，“……現在可以鬆開了吧？”
一直這樣拉著，算怎麼回事？
哪吒聽到這話，心底那點剛被壓下去的叛逆和委屈又冒了出來，混合著強烈的佔有慾。
她就這麼抗拒和自己接觸嗎？
明明之前隔著光幕，她對他那麼熱情，言語大膽又直白，字裡行間滿是依賴和眷戀。
而且他都已經把一切的起因經過和盤托出了，她怎麼還對自己如此冷淡疏離？
連碰一下都不願意？
這念頭一起，骨子裡的叛逆混合著那股不安的佔有慾瞬間佔據了上風。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故意使壞，手腕一個巧勁用力，把她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時夢正暗暗使勁想抽回手，完全沒料到他會有這一出，腳下頓時失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他跌去。
下一瞬，她已跌坐在他覆蓋著軟毯的腿上。
“你！”
她瞬間反應過來，臉頰爆紅，又羞又惱，手忙腳亂地就要起身。
這姿勢太過親密，也太過危險。
然而，不等她發力推開他，就聽見頭頂傳來哪吒驟然變得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和警告：
“夫人……別動。”
這聲音彷彿帶著魔力，時夢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住，停止了掙扎。
趁著她愣神的這一瞬間，哪吒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了她的腰，將她更穩固地圈在自己懷裡。
隔著衣物，他能感受到她纖細腰肢的柔軟，以及那一剎的輕顫。
而時夢，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身下傳來的某種變化。
羞憤戰勝了慌亂，她用力推開哪吒，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起身來，臉頰緋紅，水光瀲灩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又羞又惱：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哪吒！”
甚麼清冷禁慾的三壇海會大神，分明就是個……就是個流氓！
哪吒順著她推拒的力道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支著。
看著時夢那緋紅欲滴的臉頰，含著薄怒卻更顯生動的眸子，心情竟是愈發地愉悅起來，低低地笑起來。
只是他自己那白玉般的耳廓，也跟著變得緋紅，洩露了他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遊刃有餘。
哪吒嘴硬地反駁，帶著點混不吝的痞氣：“怎麼，只許夫人往日隔著光幕那般撩撥我，就不許我如今……撩撥回來？”
那“撩撥”二字，被他念得格外繾綣，帶著說不清的曖昧。
時夢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氣得噎住，憋了半天，才紅著臉啐了一口：“……流氓！”
“只對你如此。”
哪吒緊盯著她，不緊不慢地說道，嗓音低沉而認真。
那雙鎏金色的眼眸深處，瞬間湧過一抹瘋狂而偏執的佔有慾，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下，恰到好處地遮掩起來，只餘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專注。
不急。
他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強行壓下那些叫囂著想要將她立刻拆吃入腹的陰暗念頭。
指尖因剋制而微微蜷縮。
還不到時候。
他的人已經找到了，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等她重新適應，等她……再次心甘情願地走向他。
然後，引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