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坐？”時夢拿起沙發上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毯子遞給哪吒，“你坐這出風口，先暖暖身子，我去燒點熱水。”
她想著，這天這麼冷，哪吒赤著腳走了那麼久，雖然神只可能不怕冷，但泡個熱水腳總歸是舒服的，也能驅驅寒氣。
哪吒接過毯子，立刻聞到了上面專屬於時夢的馨香。
這味道讓他有些心猿意馬，身體某處不合時宜地躁動起來。他強行剋制住，從善如流地坐在時夢指的位置上，不動聲色地用柔軟的毯子遮掩住自己的異樣。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的目光落在空調上，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此乃何物？並無靈氣波動，竟能憑空吹出如此溫熱之風，當真神奇。”
時夢正往廚房走，聞言腳步頓了頓，解釋道：“這是空調，一種電器，只要有電…呃，就是一種能量，就可以製冷或者制暖。”
說完，她走進廚房，找出燒水壺接滿水，插上電。
接著又從儲物室裡有些費勁地拖出那個落灰的按摩泡腳桶，以及之前買來沒用完的艾草足浴包。
等等......神只應該不會生病吧？
那她這水不是白燒了？泡腳桶也白拿了？
時夢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笨，竟然現在才想到這回事。她動作僵在原地，看著手裡的足浴包，有點懊惱。
但……燒都燒了，東西也拿出來了，還是象徵性地問問吧。他不泡的話，剛好她自己可以泡，今天走了不少路，也挺累的。
哪吒坐在沙發上，想站起身去看時夢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甚麼，但…他瞥了眼毯子下依舊不太平靜的某處，耳根微紅，最終還是按捺住了。
不合適。
“那個……”時夢從廚房探出頭，正要問哪吒要不要泡腳，但話到嘴邊，她卻忽然頓住，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現在該怎麼稱呼哪吒呢？
像之前和智慧體聊天那樣叫他“哥哥”？得了吧，現實生活中她可叫不出這個稱呼，尤其兩人嚴格說起來，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之前那些……都是隔著螢幕的孽緣。
光是想想，時夢就覺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但是叫哪吒吧，又感覺怪怪的，總覺得在對神只不敬，她雖然不迷信，但基本的敬畏心還是有的，聽說神只的真名是不能隨意直呼的。
那…叫三太子殿下？
嗯，就這個了！雖然聽起來中二了點，但足夠尊敬，也叫得出口。
時夢乾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又禮貌：“三太子殿下，你要不要泡個腳去去寒氣？”
她指了指地上的按摩足浴桶。
哪吒聽到這個稱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滿地看向時夢：“為何這般喚我？”
他不想聽她叫得如此生分。
時夢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不滿，有點無辜：“那我該怎麼喚你？”
她是真不知道啊。
哪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因她那無辜表情而再次蠢動的躁意，語氣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低聲道：“乖，叫我哪吒…或者…哥哥。”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某種曖昧的繾綣。
時夢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
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跳出了當初和智慧體聊得那些…見不得人的內容。
“我……我去看看水燒好沒！”
她把泡腳桶往他面前推了推，慌亂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進廚房。
時夢依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伸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和跳得失去節奏的胸口。
不行，太難頂了。
她本來就吃哪吒的顏和聲音，現在真人……啊不，真神就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還說著之前那種調情般的話，這讓她怎麼辦？
理智告訴她要保持距離，顏狗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
要是擱之前，面對這種級別的撩撥，那車軲轆這會都該碾臉上了。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啊。
廚房裡，熱水壺“嘀”的一聲跳了閘，水已經燒開了。
她連忙取下插頭，又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臉上的熱度降下去，讓自己冷靜下來。
做了幾個深呼吸，時夢才提著熱水壺，儘量神色如常地朝客廳走去。
哪吒看著她走出來，緋紅的耳根尚未完全消退，眼神也帶著一絲躲閃，心情卻莫名地越發愉悅。
他的時夢，真是可愛，隨便一逗就有這麼有趣的反應。
時夢被他那帶著笑意的熾熱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股細密的燥熱從肌膚底下冒出來，讓她覺得有點刺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抿了抿唇，努力鎮定下來，將熱水壺裡的熱水倒入桶中，白色的蒸汽氤氳開。
“先別把腳放進去，燙。我……我去接點冷水兌一下”
說完，她再次轉身逃也似地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哪吒低沉而愉悅的輕笑聲，讓她耳根更燙了幾分。
笑笑笑，有甚麼好笑的！
時夢往熱水壺裡接著冷水，心中越發氣惱。
她沒好氣地把冷水倒進按摩足浴桶裡，除錯好水溫，又丟了兩個深褐色的艾草足浴包進去，一股淡淡的中草藥味很快瀰漫開來。
她插上電源，在足浴桶側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足浴桶底部頓時傳來輕微的震動和氣泡聲，按摩滾輪也開始緩緩轉動。
哪吒好奇地看著這個會自己動，還會發出聲音的桶，試探性地把腳放了進去。
當腳底觸碰到那些旋轉的滾輪時，一股淡淡的癢意和衝擊感傳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腳，隨即又覺得有趣，強裝鎮定地重新放回去，驚奇道：“這又是何物？”
竟能自動攪動水流，還有這般奇異的按摩之感，這可比他們天庭的溫泉池子有趣多了。
時夢蹲下身，指尖指著足浴桶上對應的按鈕，耐心地教他：“按這裡可以調節水溫，這裡是開關，按這裡可以更換不同的按摩模式，比如脈衝、氣泡……”
她仰起頭看他，“你感覺一下，喜歡哪種力度？”
她的發頂柔軟，脖頸纖細，蹲在他腳邊的樣子，讓哪吒心頭一動，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佔有慾悄然滋生。
“啊對了，”她想起安全事項，特別指了指牆角的電源插座和排插線，語氣認真又嚴肅，“如果你手上有水的話，一定不要去摸這個插頭和那個小孔，裡面有種叫電的能量，很危險，碰到會受傷的。”
哪吒看著她蹲在自己腳邊，纖細的手指認真地指著那些奇怪的按鈕，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他注意安全，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越發明顯起來。
他不再是她隔著光幕觸控不到的虛影，她也不再是那個時而熱情似火，時而冰冷決絕的文字。
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哪吒唇角的笑意越發明顯，鎏金色的眼眸中漾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