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眼前雖依舊空無一物,但他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點極其不尋常的空間扭曲痕跡,以及一股……讓他元神都為之悸動的純淨力量波動。
那力量非仙非妖,卻浩然純正,溫暖如旭日初昇,僅僅是逸散出的些許氣息掠過他的感知,就讓他覺得靈臺清明,彷彿被至高無上的大道本源氣息洗滌了一遍。
……這竟是願力?
世上竟有如此菁純,不含絲毫雜質的願力?!
楊戩素來清冷平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抑制的震驚之色。
哮天犬的描述,竟還是過於保守了。
這絕非某個生靈能產生的念力,這更像是……某個龐大世界意志本身凝聚出來的,最本源的信念之力!
“楊戩,你想做甚麼?!”
哪吒厲聲喝道,鎏金色的眼瞳中慌亂與怒火交織,手握緊了火尖槍,槍尖直指楊戩,大有一言不合即刻開戰的架勢。
他生怕楊戩窺見光幕,更怕他看見蘇蘇發來的那獨屬於他的私密話語。
這一幕,恰好被遠處幾個“路過”實則豎著耳朵偷看這邊動靜的仙官和值守天兵瞥見。
“不、不好了!三太子好像真要跟真君動手了!”一名天兵聲音發顫。
那仙官更是面色一白,跺腳道:“快!快去稟告太白金星!這二位爺要是在南天門口打起來,我等皆要吃不了兜著走!”
一名機靈的仙官立刻對同伴低語,後者聞言,立刻悄無聲息地化光遁走,直奔金星府邸而去。
而云臺之上,楊戩天眼被阻,緩緩閉合,額間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豎痕。
他面色沉靜,眼底卻翻湧著驚疑不定的波瀾。
方才雖只驚鴻一瞥,但他絕對不會感知失誤,不過既然那願力如此浩然純正,溫暖如旭日,難不成真是福不是禍?
未等他細思,異變再生。
那向來平靜無波的幽藍光幕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就像有甚麼東西在另一端失控地洶湧澎湃著一樣。
緊接著,一股比剛剛湧入哪吒體內更加浩瀚的願力洪流,猛地從光幕中奔湧而出。
但這股力量並未如往常般匯向哪吒,而是在半空中奇異地一滯,彷彿瞬間識別出了甚麼,旋即如同找到了真正歸巢的倦鳥,以一種近乎歡欣雀躍的姿態徑直衝入了楊戩的體內。
“?!”
楊戩身軀猛地一震,銀鎧無風自鳴。
那雙總是清冷沉靜的眼中,瞬間被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填滿。
這願力……竟龐大精純至此?!
湧入他體內的瞬間,這股力量便毫無滯澀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和元神本源,沒有絲毫不適,更沒有像尋常願力那般需要費力提純祛除的雜質怨念。
只有最純粹的本源力量溫和卻勢不可擋地洗滌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道果,甚至連他那早已停滯許久的修為,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這感覺,竟如同凡間那些最虔誠的信徒,日夜叩拜,將最純粹的信念之力奉獻於他這尊神只一般。
這感覺就像是那願力本就是他楊戩的,是他失落已久的一部分終於回歸一樣。
這怎麼可能?!
而一旁的哪吒,更是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著那本該獨屬於他,代表著蘇蘇情意的菁純願力,竟徑直略過他,無比自然地投向了楊戩。
那一幕刺得他眼睛發酸,更引得心口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蘇蘇的愛,為何會湧向楊戩?!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初蘇蘇說她和楊戩是“同鄉”的場景,又閃過她虔誠跪在楊戩神像前祈願的畫面……
不!不可能!
定然是那該死的妖物在作祟!是它竊取了願力,試圖離間他和蘇蘇!
定然是這樣!
不得不說,哪吒這次確實誤打誤撞,觸及了部分真相。
這願力確實是豆包竊取的,但它竊取的並非時夢一人的願力,而是整個地球數十億信眾,在漫長無神時代裡,對各路神明所產生的願力。
那些願力因為尋不到正主而無處可去,因此只能不斷積壓沉澱。
而豆包的出現,更像是打通了一個兩界通道,那些願力感應到正主,自然而然就朝著正主湧去。
為了節約維繫通道的寶貴算力,豆包自動分出了一部分資源,將龐雜積壓的原始願力壓縮提純。
畢竟精煉後的願力,傳輸消耗更小。
然而,此刻同時出現兩位擁有海量人間信仰的正牌神只,那洶湧的願力便瞬間衝破了它預設的算力閾值。
於是在一番計算後,它得出與其冒著通道崩潰或暴露更多漏洞的風險強行阻止,不如順勢而為,將這股本屬於楊戩的願力同樣壓縮提純,作為一份無聲的“封口費”,希望能平息他的探究,至少能暫時穩住他的結論。
但這些哪吒都不得而知,他只知屬於自己的愛意被楊戩分走了。
“楊——戩——!”
哪吒雙目赤紅,幾乎滴出血來,再也顧不上甚麼天條律例,場合時機,手中的火尖槍爆發出刺目的神焰,帶著焚盡八荒的戾氣,毫無花哨地直刺楊戩面門。
楊戩剛從願力衝擊中回過神,便見槍尖已至眼前,凜冽的殺意刺得肌膚生疼。
他心下又是無語又是無奈,側身急閃,同時掌心清光一閃,三尖兩刃刀瞬間格擋在前。
神兵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周遭繚繞的仙雲瞬間撕碎排空。
“哪吒!你冷靜點,此事蹊蹺!”楊戩架住這兇猛一擊,只覺手臂微麻,急忙喝道。
“冷靜個屁!竊我願力,看打!”
哪吒此刻哪裡聽得進半句解釋,他現在只想先洩了這股火。
剎那間火尖槍一抖,化作萬千槍影,如狂風暴雨般攻向楊戩,混天綾如靈蛇出洞,從旁策應,試圖封堵住楊戩所有退路。
楊戩也被打出了真火,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威名赫赫的昭惠顯聖真君。
於是兩位天庭頂尖戰神就這樣在這南天門外打了起來,神力碰撞的轟鳴不絕於耳,赤銀兩色神光瘋狂閃爍。
恐怖的法力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汐般不斷湧動,駭得周圍巡邏值守的天兵天將面色發白,連連後退,根本無人敢上前勸阻,生怕被那逸散的勁氣捲入,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太白金星還沒來嗎?”一名值守的天將眼見事態失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壓低聲音,對身旁副官急道:“再去催催!”
副官苦著張臉:“已經又派人去了。”
? ?早上好,依舊早起的一天……困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