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煙桿往石桌上一磕,瓷片飛濺:"咱們鄰里鄰居的,柱子為了救火才摔斷腿,你當大夫的能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孟海洋突然拔高嗓門,"昨兒半夜是誰把傻柱從火場背出來的?是我!他腿上插著木刺還死活不肯去醫院,非說您老交代要省錢,這會兒倒成我見死不救了?"
傻柱突然從門簾後衝出來,褲腿還捲到膝蓋:"孟大夫!我接!我住院!"他瘸著腿往門外挪,突然扭頭瞪著易中海:"一大爺,您那錢留著買棺材本吧!我傻柱不用您施捨!"
"打住!"孟海洋突然站起,藥箱磕得鐵椅子咣噹響,"昨兒是誰說'孟大夫大義,先救人後談錢'的?傻柱你自己說!"
傻柱漲紅著臉往牆上一靠,石膏腿撞得牆面撲簌簌掉灰:"我……我說過!"
"那現在跟這兒嚎甚麼喪?"孟海洋從白大褂兜裡掏出張紙,"啪"地拍在繳費視窗,"看見沒?醫院特批貧困補助,你出五塊,剩下的我補!"
"柱子!"易中海氣喘吁吁跑來,從內袋掏出藍布包,"這裡是十……"
"不要!"傻柱突然嘶吼,震得吊瓶架子直晃,"一大爺您回去!這錢我寧可欠孟海洋的!"
孟海洋突然笑了,從兜裡掏出記賬本:"成,白紙黑字寫清楚,月息一分,拿你三個月工資抵。"
傻柱往條凳上一躺,石膏腿翹得老高:"一大爺,孟大夫救我兩回命了。頭回是腿,二回是……"他突然噤聲,摸出皺巴巴的煙盒。
劉海中端著茶壺晃進來:"老易啊,現在年輕人講究'親兄弟明算賬',你那一套過時嘍。"
易中海霍然起身,太師椅翻倒在地:"你還有臉來?逼著柱子寫借條,你安的甚麼心?"
"安的治病救人的心。"孟海洋把X光片往桌上一拍,"易師傅您看清楚,這骨頭接歪三毫米,知道甚麼概念嗎?等陰雨天,傻柱這條腿就跟泡在醋罈子裡似的!"
傻柱突然坐直身子,石膏腿在桌上撞出悶響:"孟大夫,真這麼嚴重?"
"系統提示:目標產生動搖,建議追加打擊。"孟海洋抽出鋼釘模型:"得重新打斷接骨,醫療費……"
"我治!"傻柱突然抓起借條塞嘴裡,嚼得紙屑橫飛,"孟海洋你重新寫,利息翻倍我都認!"
易中海抄起煙桿要打,被劉海中死死抱住:"老易!柱子成年人了!"
"成年個屁!"易中海喘如破風箱,"他連借條都敢吃,你跟我說成年?"
孟海洋突然掏出錄音機,沙沙聲響起——"我傻柱寧可欠孟海洋的"——正是方才傻柱的嘶吼。
許大茂從人群后鑽出來,脖子一梗:"我那是手滑!"
"手滑能精準吐進紅燒肉碗裡?"孟海洋冷笑,"要不咱們找法醫驗驗唾液DNA?我正好認識朝陽分局的同志。"
易中海的佛珠"啪"地砸在石桌上:"孟醫生,四合院的事……"
傻柱猛地抬頭,淚痕在月光下泛著光:"孟哥,我是不是特傻?"
"是挺傻。"孟海洋掏出紗布和紅藥水,"但傻得仗義。來,把手伸出來,昨兒砸桌子劃的口子再不處理要化膿了。"
傻柱乖乖伸出胳膊,看著孟海洋用鑷子夾出木刺:"孟哥,我……"
"這可是我親手從秦淮茹枕頭底下翻出來的!"許大茂唾沫星子橫飛,"您要是不心虛,敢不敢跟我去街道辦對峙?"
"系統,調取昨日秦淮茹就診記錄。"孟海洋敲敲太陽穴,虛擬螢幕在牆上投射出影像:秦淮茹捂著肚子蜷縮在診床上,孟海洋正在把脈。
"妊娠反應?"孟海洋突然笑出聲,"許大茂,您要不要猜猜,秦淮茹懷的是男是女?"
許大茂臉色突變,後退半步:"你……你胡說!"
"系統,啟動聲紋比對。"孟海洋打了個響指,"許大茂同志,您上週三凌晨兩點在衚衕口跟王寡婦說的話,需要我複述一遍嗎?"
許大茂額角滲出冷汗:"你……你血口噴人!"
"需要我調取那晚的錄音嗎?"孟海洋步步緊逼,"或者您更想聽聽,您讓王寡婦墮胎時的詳細對話?"
許大茂突然撲向孟海洋,卻被系統彈出的全息屏障彈開。孟海洋整了整白大褂:"許大茂同志,您知道為甚麼四合院裡最討厭您嗎?"
"因為您總是把別人當傻子。"孟海洋從抽屜裡抽出一沓信紙,"這是您這些年寫給不同女人的情書,需要我當眾朗誦嗎?"
四合院東廂房突然傳來賈張氏的破鑼嗓子:"秦淮茹!你又死哪兒偷懶了!棒梗的作業本你買沒買?"
秦淮茹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浮起水光:"孟大夫,您看我這……"
"看不了。"孟海洋把聽診器往脖子上一掛,"我這兒只治真病,不醫矯情。您要實在疼得慌,"他突然壓低聲音,"不如學學許大茂他媳婦,裝瘋賣傻躺炕上,保管賈大媽連雞蛋都給您供上。"
秦淮茹嘴角抽搐,正要開口,餘光瞥見傻柱拎著網兜從食堂方向過來,裡頭兩飯盒冒著熱氣。她立馬轉向孟海洋:"孟大夫,我先進去拿膏藥了。"說罷作勢要往醫務室鑽。
"那可說不準。"孟海洋突然湊近秦淮茹,"秦姐,你聞著沒?這肉味兒裡裹著股子黴味兒,跟賈大媽攢的隔夜尿布似的。"
秦淮茹猛地後退,撞在垂花門柱上。她這輩子最恨人提賈張氏的尿盆,偏生孟海洋還往她痛處戳:"孟大夫說笑了,我……"
"沒說笑。"孟海洋突然抓起傻柱的手按在自己胃部,"柱子哥你摸,我這兒絞著疼,八成是讓這黴味燻的。"他轉頭衝秦淮茹眨眼,"要不秦姐幫我揉揉?您給傻柱揉腰的功夫,給我揉揉胃?"
秦淮茹像被火燎了似的甩開手:"孟大夫自重!"
傻柱突然撿起飯盒,轉身往中院走:"秦姐,我……我先回去了。"
"等等!"孟海洋叫住他,"柱子哥,明兒把飯盒直接送醫務室吧,我那兒缺個暖胃的。"他衝秦淮茹挑眉,"秦姐要是腰疼,我那兒還有狗皮膏藥——管夠。"
"哎喲,這不是手頭緊……"三大媽眼神開始亂飄,"您看秦姐家寡婦失業的,您不也常給棒梗瞧病?"
孟海洋突然嗤笑出聲,驚飛了簷下的麻雀。他掏出鋼筆在價目表背面刷刷寫著甚麼,折成紙飛機"嗖"地飛到許大茂家窗臺上。正在刷牙的許大茂叼著牙刷探出頭,嘴裡泡沫滴在的確良襯衫上。
"許主任!"孟海洋提高嗓門,"您可是宣傳科的紅人,給大夥講講階級感情唄?上個月您舉報婁曉娥藏匿資產,轉頭就把人家縫紉機搬自家去了,這會兒裝甚麼大尾巴狼?"
許大茂差點被牙膏沫嗆死,三大媽趁機想溜,卻被孟海洋攔住去路。他從藥箱底層摸出個鐵皮盒子,開啟竟是盤纏著紅線的算盤。
"三大媽,您家上個月賒賬兩塊七,上上月三塊二。"算珠噼裡啪啦響,"按現在物價,您家攢的雞蛋夠抵賬嗎?要不我把您家小當抵給我當學徒?"
正說著,秦淮茹端著鋁製飯盒從食堂回來,孟海洋突然調轉話頭:"秦姐,您家棒梗前天偷吃供銷社點心,我給他催吐用的鹽水錢……"
"孟大夫!"秦淮茹臉色煞白,"孩子不懂事……"
"小孟啊,你這建議太激進了。"王主任推了推眼鏡,"讓居民用雞蛋換診療次數?這不成變相收費了嗎?"
孟海洋鋼筆"啪"地拍在方案上,震得搪瓷缸裡的茶水泛起漣漪:"王主任,上個月您母親哮喘發作,是誰半夜翻牆去取的藥?要不是我讓棒梗送了兩次藥,老太太現在能坐這兒喝茶?"
王主任噎住了。孟海洋趁熱打鐵:"您看看這賬本,四合院三十七戶,欠醫療費累計二百八十三塊六毛。知道這錢能買多少青黴素嗎?"他突然從白大褂兜裡掏出包草藥,"這是我剛研製的止血散,效果比紅藥水好三倍,但您猜怎麼著?原料讓許大茂他表弟倒賣到黑市了!"
正說著,診室門被猛地推開,許大茂舉著張報紙衝進來:"孟海洋!你寫的匿名信甚麼意思?街道辦正在查我表弟的運輸隊!"
"許主任來得正好。"孟海洋跳下診臺,從抽屜抽出一沓單據,"這是您表弟車隊去年從衛生所拉走的藥品清單,比實際領取量多了三成。多出來的藥……"他突然貼近許大茂耳邊,"要是讓紅袖章知道您倒賣救命藥,這宣傳科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許大茂臉色煞白,孟海洋卻轉身對王主任說:"您要是不批我的方案,我現在就去郵局寄舉報信。不過要是批了……"他敲了敲止血散的包裝紙,"這藥專利權,我可以和街道辦五五分成。"
診室外,秦淮茹抱著棒梗探頭探腦。孟海洋揚了揚批文:"秦姐,明天帶小當來診所幫忙。對了,讓三大爺把賒的賬結了,不然他家的誠信榜位置……"
"孟大夫!"秦淮茹突然跪下,眼淚砸在水泥地上,"我男人走得早,您大人大量……"
"秦姐,這招對我沒用。"孟海洋突然掏出個小鈴鐺,"您要真困難,就用這個。"鈴鐺上刻著"醫療援助"四個字,"每月搖三次,超過次數就得拿雞蛋換。"
看著秦淮茹愣愣接過鈴鐺,孟海洋突然笑了。他轉身對許大茂說:"許主任,聽說您最近在評先進工作者?要不我幫您宣傳宣傳,您是怎麼'照顧'烈士家屬的?"
"柱子哥,你這手上的凍瘡再不治就爛到骨頭了。"孟海洋把酒精棉按在傻柱結著血痂的手背上,"系統檢測到道德綁架行為,是否啟動反制程式?"
傻柱齜牙咧嘴地縮手:"用不著,秦姐家五個口子等著吃飯呢……"
秦淮茹的腳步驟然頓住,門簾子被她掀得嘩啦作響。傻柱慌忙站起來,膝蓋撞得炕桌哐當響:"海洋你胡說啥呢!秦姐她不容易……"
"不容易就能理直氣壯吸你血?"孟海洋掏出系統面板,藍光映得他臉色發青,"根據大資料分析,秦淮茹家庭月收入28元,你每月補貼15元,這還不算糧票肉票。柱子哥,您是開善堂的還是當凱子的?"
秦淮茹的嘴唇抖得像風中落葉,她把空碗往窗臺上一墩,瓷器碰撞聲清脆刺耳:"孟大夫,我們孤兒寡母沒得罪您吧?您一個外鄉人……"
"外鄉人怎麼了?"孟海洋冷笑打斷,"系統判定您正在進行情感綁架,警告次數+1。再敢拿'孤兒寡母'說事,直接扣除您當月糧票!"
傻柱驚得跳起來:"海洋你瘋了吧?秦姐你別理他,這小子治病治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