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會為姐姐而鮮活,無法對其他生靈生出任何一絲絲的憐憫。
所以,他無法繼承她要託付的一切。
姐姐卻篤定地以為,是因為他執著於她的緣故,只需去化凡,去感悟,褪去所謂的人性,即可像她那樣。
不可能的。
人的底色不會變。
源神的底色也不會變。
所以他明白,當姐姐身受惡意攻擊,不堪其重時,放她離去,才是成全她、愛她。
至於接下來的……
“相信我。”
帝燼懶得去回答聞淵,他只看著自己的妻主姐姐,讓她放心、大膽的去做!無論她成與不成,他一定能兜底。
“也相信我。”
沈青離卻回答道,她相信,即便不用他兜底,她想要做的一切,也都能做成!這麼多年了,聞淵都更上一層樓了。
她,怎麼可能還是原來的她?
肯定不是。
那些屬於沈青離的經歷,可不是一小段的經歷而已。
此前,她確實有那麼一些擔心,所以沒有去以沈青離的身份和親友們聊說,怕的是自己若有個萬一,他們會接受不了。
但現在——
她不怕了。
不會有萬一。
他們那麼相信她。
她怎麼會讓他們失望呢?
不會的。
“你看,你又這樣。”
“說好的夫妻共同承擔。”
“你要是又自己去死磕,我真生氣了。”
帝燼是認真的!一手也已握住沈青離側臉,還在她挑眉時,往她唇上咬了一口!那是一點都不避諱現場還有這麼多外人。
沈青離蹙眉!
他又馬上貼上去,“你做你那部分,我做我那部分,你別一起搞完了,不帶我,這次我是真的會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沈青離服了他了,這麼多人在,他也不害臊,直接又撒嬌,偏偏她就是吃這套。
“你們到底聽到我說話沒?”聞淵聲音都愣了!
帝老鬼的語氣也沒了最初的老神在在,“二位是對各自的神力有絕對的把握,真覺得吾等半點反擊之力都無,是麼?”
“是啊。”帝燼回答。
帝老鬼臉色難看了下來!
“父親、”
“你退下。”
帝老鬼知道自己這個女兒不可倚仗。
“老顧,白老太婆,元史和道豐,你們還愣著作甚,拿出你們那日的本事來!”
這話,依然是帝老鬼說的!他要他們立即動手,而他,也要立即動手了。
可是,“我們早就被剝奪了神力。”
“確定麼?”帝老鬼反問。
四大不朽古神愕然,難道他們神力恢復了?為何他們毫無感覺。
然而,當他們運轉神力,他們發現!他們的力量確實還在?
“這是、怎麼回事?”顧老頭盯著帝老鬼問道,“你對我們做了甚麼?”
“不需要對你們做甚麼。”帝老鬼平靜地看著沈青離,“只需要矇蔽天機,讓主君以為,她已經將你們的力量剝奪即可。
至於少君,那就更簡單了,我族一直供奉著少君,想要對您隱瞞甚麼,其實並不是特別困難。”
“確實。”帝燼頷首,“畢竟是我救了你,還給你傳法了,你對我的氣息和神性又研究了這麼多年,自是瞭解。”
“那您還一點都不緊張?”帝老鬼邊說邊掐訣,看似平靜,實則警惕到了極致!一直都在觀察眼前這兩位可有甚麼小動作。
但凡有一丁點不對勁,他會立即遏制!絕不可讓這倆有任何的異動,否則就算他的安排再周密,也會出現紕漏。
兩大源神。
自是不可小覷。
然而——
無論是帝燼,還是沈青離,都沒有任何在帝老鬼看來有危險的動作。
全是些摟摟抱抱的酸臭動作而已,根本不具備任何威脅。
反倒是鳳皇,急了!
“唳?”
盤桓在二人頭頂的牠顯然在問要幹甚麼!
沈青離卻朝牠伸手。
鳳皇愣住,不理解這個動作。
聞淵和帝老鬼也在看著她的手!
也是此刻——
“殺。”
帝老鬼忽然下令。
“唳!”
鳳皇瞬間猙獰!
牠以為,他們要對沈青離不利!
但不是,他們的目的可是讓沈青離活下來,怎麼會對她“不利”?
所以,他們殺的,是那些普通人,以及三大神閥的至尊,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就連顧老頭、白老嫗和道豐、元史,也全都割了脈!因為帝老鬼和聞淵在這麼做,他們就算再蠢,再沒有參與決策,也能看得懂,這裡也需要他們的血。
但是——
當他們放了大半的血時!
他們發現,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放血程度了?
“帝老鬼,你在搞甚麼?”顧老頭慌張問道!
“不知道還敢學他們。”帝燼都要被他們蠢哭了,已經靠在沈青離肩膀上,就差把整個人捱到她身上來了,“姐姐,有些人真是隻長些沒用的歲數,腦子是裝飾。”
“你站好。”沈青離輕推他腦袋,覺得他這樣有礙觀瞻,一點都不威風,完全嚇唬不了這幫老東西。
“我不。”帝燼乾脆雙手抱著她,直接給她來一個猛男入懷,頭都埋在她頸窩裡了,“姐姐,一定別逞強,我們一起來。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
沈青離原本微僵的身體,逐漸柔軟下來,她輕撫上他明明很寬、很結實的背,明白他其實是不安的、焦慮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輕撫小小離那又軟又小的背,需要她的背,她頓時就、抱緊了他,“好。”
他總是擔心她。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
卻也是因為他不明白,他對於她而言,多麼重要。
可能是因為她每次都能冷靜地“舍下”他,讓他有了陰影吧。
這是她的錯,她“化凡”時教訓他的話,其實是身在虛主這個位置時,她完全做不到的事,她也不習慣、更無法做到。
畢竟,在他出現前,她只有她自己。
後來,他雖然出現了,但她一直把他當需要保護的後輩而已。
讓他來承擔她的職責,她從未想過,哪怕在培養他繼承混沌、諸天時,她也沒想過讓他承受一切。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讓她不喜歡、難受的那種種,她不曾想過丟給他。
她那個時候的想法是——
秩序交給他,惡念則歸入她意念,她陷入沉睡即可,睡了也就好了。
可他不幹。
那時不幹。
現在更不幹。
“我會盡全力。”
沈青離在帝燼耳畔說完,她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