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淵愕然，“主君！您、”
他顯然沒想到沈青離來真的！
只是他話都還沒說完，沈闊等人也接連消失了。
隨之一同消失的，還有三清寰宇。
就這麼一會的工夫，原本還是新的、諸天中心的那麼大一個三清寰宇，直接消失在聞淵、顧老頭、白老嫗、元史、道豐五個不朽境古神的感知裡。
他們的臉色全都白完了……
“您、真不活了？”
聞淵怔怔然望著沈青離。
他一直以為虛主是在教訓這些不聽話者。
從來沒想到，她真的、不要了！是真的要滅世、滅她自己。
她身邊的少君竟也不勸說一二，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真的自毀？
“唉。”一道老邁、無奈的嘆息聲傳出來。
帝芙蓉微怔了怔，而後驚喜出聲，“父親！”
是的，就是帝老鬼……
分明已被沈青離親自困起來的帝老鬼，出現了。
“您沒事？”帝芙蓉都不可置信，她還以為無法活著再見老父親了。
沒曾想，他就這麼出來了，看樣子也不像是被釋放的吧？
帝芙蓉腦子都是懵的，但看見他出現在這兒的，本該最震驚的沈青離，已然不感到意外。
反倒是顧老頭、白老嫗和元史、道豐四個不朽已是瞠目結舌，“你、”不是說已經被微希抓起來了？
他們也都是信的！
因為帝老鬼被抓的原因是看破了沈青離的目的。
知道得太多……
可現在這又是甚麼情況？
“主君似乎真的不震驚？”
帝老鬼卻在問沈青離，他不確定，這位虛主是真的不意外，還是境界確實太高，以至於任何情緒波動，都是他、他們無法察覺到的。
“肯定是裝的吧！”
帝芙蓉立即說道！她已經反應過來了，父親應當是將了這個不可一世，永遠高高在上的微希一軍了！自己脫困的。
“那也不愧是主君了。”
帝老鬼顯然也覺得，沈青離內心不可能毫無波瀾。
畢竟，他此前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求她、勸她，也是真的被困住了，絕望得彷彿要死了。
但是，他畢竟是早就怕了的人！怎麼可能不設防？
少君此前所言種種痕跡，他都有察覺到！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作為“大家長”的微希虛主忽然撒手不管諸天、混沌，不是甚麼好事。
為自己，更為帝氏長久計，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這麼多年來，他所做的，比顧老頭他們更多！
“要震驚甚麼？”帝燼忽然開口，還嗤了一聲。
但他卻是側頭就對沈青離說，“可惜小貓也在閉關，倒挺想念它那張嘴。”
這麼多年來，他也就在他姐姐跟前說得多一些，嘴替自來有小貓。
今兒卻要羅裡巴嗦這麼多，真是煩。
算了，讓他們得意去吧。
帝燼也懶得說了，“開始你的表演。”
這句話，自然不是對著沈青離說的，而是睥向帝老鬼說的。
帝老鬼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微微泛白，“少君這話何意？”
帝燼沒說話，但在聞淵驟然起手，要捉住沈青離的剎那！
他已經先一步預判到似的，摟著沈青離的腰肢，側到一旁去了。
“鳳皇。”帝燼還說。
“唳！”鳳皇瞬間從太離祖殿模樣化回本體！
也在第一時間，就給了聞淵一爪子！甚至噴火了。
上一次修理四個叛賊時，牠顯然都還沒這麼憤怒！
聞淵不一樣，聞淵在牠看來，明顯是唯一忠誠主人的守護，結果也來背插一刀？！
然而，讓所有人！包括帝老鬼都愕然的一幕出現了，鳳皇的攻擊被聞淵擋下來了。
“你比我們修為更高！”道豐失聲斷出，人都懵了，“這不可能……”
大家都是微希虛主的守護而已，修為定然在同一個水準才對！
這麼多年，他們都無法再精進，憑甚麼聞淵可以？
“他歷劫了。”
“順應虛主化虛。”
“他也歷劫、更進一步了。”
元史喃喃自語，才明白他們中最聰明、悟性最好的是聞淵。
他、道豐，他們只看到虛主化虛，是難得的擺脫桎梏，不再為奴為僕的絕佳時機，卻沒想過，順應虛主，能順勢堪破瓶頸。
不過，他的洞悉，道豐他們的震驚，都不能讓聞淵側目。
此刻的聞淵看著帝燼、沈青離，好奇問道，“你們早就察覺我有問題？不應該吧，我確實從不想反叛，但我不能接受虛主歸虛。”
話說到這裡，頓了頓的聞淵目光專注地望著沈青離，“主君，您要怎麼都好，殺了這裡所有人！或者諸天所有生靈都行，屬下都能幫您，但您得活著。
我無法接受眼睜睜看您去死！我是您的守護，我的使命便是保護著您，不僅不讓您受到外人傷害，也不可能讓您自己傷害您自己！這一點，聞淵做不到。”
從誕生那一刻開始。
他就在虛主身邊。
那時候甚至連混沌都還沒有。
他跟隨著她、少君，後來才漸漸有了元史、道豐。
他們為她征戰四方，平定無序誕生的破壞，穩固混沌、襄助各方衍生諸天。
可以說，這個混沌、諸天，有三成是他的功績。
但功績不重要……
他不在乎。
虛主卻不能不在。
“他們叛逆，除了他們便是。”
“他們生惡，鏟了他們便是！”
“您為何要為這些不相干的齷蹉之流，而傷害您自己？”
聞淵不明白，諸天、混沌哪裡配讓沈青離這等始神級的源靈，為他們厭世、倦怠？
聞淵更不明白，“帝燼，你還自詡深愛主君，你就這麼看著她去死，一點都不攔著，你這是在幫他們殺害她！”
他們的想法，聞淵真的！一點都想不通。
身為源神，高高在上即可！何須在乎那些低等生靈？
因為他不明白，源靈之所以是源靈，能衍生出混沌、諸天，本身就是因為她有靈，她良善，她才能讓混沌、諸天生生不息。
如果她沒有這份底色，就不可能衍生出鮮活的、繁盛有序的混沌、諸天。
而帝燼，他明白。
因為他做不到，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明白，他永遠無法成為姐姐這樣的源神！
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