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勝利把姜梨塞到三輪車的座位上，騎上車就跑。
這條巷子裡的商販們，都跟姜勝利他們兄妹一樣，都是收起了東西，四處亂竄。
等姜梨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五哥哥載著東繞西繞的，都不知道繞到哪裡了。
“梨梨，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姜勝利到了僻靜的巷子裡，動作才放緩下來。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的後怕。
幸好跑得快一些。
若是跑得慢一點，讓稽查的把他們抓了，連累了梨梨，那他非得被他哥扒了一張皮不可。
姜梨看著大冬天，也大汗淋漓的五哥哥，她皺了皺眉，伸手在自己的兜裡掏了掏，摸出了一個蘋果遞給他。
“怎麼了？”
姜勝利看到面前的蘋果，忍不住失笑，“你甚麼時候帶出來的？”
早上出門，也沒看到妹妹裝蘋果啊！
姜梨不回答。
“給你吃。”
“謝謝梨梨。”
姜勝利連續騎車跑了半個小時，也的確是口渴了。
他接過蘋果，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就放到了嘴邊。
準備下嘴之前，不忘記詢問妹妹還有沒有？
沒有的話，他要與妹妹分著吃。
姜梨又從兜裡摸出了一個蘋果。
姜勝利這才安心吃起來。
“五哥哥。”
姜梨站在那兒，看著坐在三輪車上啃蘋果的姜勝利，神色嚴肅又認真地說道，“五哥哥，你做這樣的事情，太冒險了。”
偷著買賣，雖然賺得多，但是風險也很大。
姜梨不認可。
姜勝利知道妹妹是擔心自己。
“剛剛被嚇到了？”
“你放心，平時沒人的，就是偶爾，一個星期有兩三次這樣的突擊檢查，躲過去就好了。”
姜梨不認同他的話。
“你這叫僥倖心理。”
姜勝利，“不是，梨梨，這怎麼就是僥倖心理了？這是機率，機率知道嗎？”
“你想啊，我出攤一天，掙的錢就比在工廠上班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多，這叫高風險，高回報知不知道？是值得冒險去做的事情。”
“不是。”
姜梨依舊堅持她自己的看法，“萬一被抓了，就甚麼都沒了。”
姜勝利……
行吧，妹妹是真被嚇到了。
“好梨梨，別擔心了，哥哥答應你，會格外的小心謹慎好嗎？我保證不出事，行嗎？”
姜勝利哄著妹妹。
姜梨搖了搖頭，“會出事的。”
“梨梨……”
“不能做了。”
“……”
姜勝利沒辦法，只能暫時答應下來，“好，好，按照你說的來，我把手裡的東西出完了，就暫時不在這邊弄這些了。”
“你跟我賣藥。”
姜梨還堅持。
她說著從兜裡摸出了一個瓷瓶，塞在姜勝利的手中，“你把這瓶藥拿去給剛剛那個刀疤臉大哥。”
“啊？”
姜勝利傻眼了，“不是，梨梨，真要當街推銷藥啊？”
“這是神藥。”
姜梨糾正哥哥，“效果很好的。”
“他吃了一顆保準還想吃第二顆。”
姜勝利……
不是，這又不是糖，怎麼吃了一顆還想吃第二顆？
而且她突然冒出來，說耿修身上有病，耿修能相信她嗎？
“你不是銷售天才嗎？”
姜梨一臉的疑惑，“憑著你的本領，不能把這藥推銷出去嗎？”
姜勝利……
所以，當街推銷三無藥品的人，其實是他？
妹妹一點責任沒有？
“我的任務，是找出病人。”
姜梨對自己的定位，有清楚的認知。
姜勝利看了看手中的瓷瓶，還是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真是神藥？”
“嗯。”
姜梨告訴哥哥，“這藥對其他的人來說，或許沒用，但是一定能治好耿同志的咳嗽，失眠。”
說完，她又補充，“還有呀，他如果需要，他臉上的那道疤我也可以治好。”
姜勝利被妹妹驚到，“連他臉上的疤你也能治？”
“那可是陳年舊傷，還那麼長，那麼大！梨梨你真能治？”
姜梨點了點頭。
“只要不是死了，就都能治。”
當初爹孃被水沖走，找到的時候，已經沒了生命跡象。
姜梨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如果說，他們還有一口氣在，她跟哥哥都不會變成孤兒。
姜勝利握著手中的瓷瓶，想了想還是決定相信妹妹。
“那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也要送這三輪車回去啊！”
姜勝利道。
姜梨，“我可以帶它回去。”
“帶？”
姜勝利覺得妹妹這形容詞用得不合適，“梨梨，騎車，不是帶車。”
“只有裝在身上的，才叫帶。”
姜梨……
她很糾結。
想告訴哥哥，自己有寶葫蘆在。
但是陸長遠說，不能說。
跟誰都不能說。
她只能抿著唇，推著五哥哥的背，讓他往前，“你快去賣藥。”
“我回去做飯等你回來。”
“哎，你推我幹嘛？你不認識路啊你……”
“你別管我。”
姜梨語氣有些小霸道。
跟認路甚麼的相比，她現在更想知道，耿修會給他們多少錢！
那人管著黑市那邊，看著應該不差錢。
是個大客戶。
五哥哥把他拿下，他們兄妹一年的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她也不用擔驚受怕，不用害怕五哥哥隨時被抓走。
姜勝利不放心妹妹自己回去，但是又拗不過妹妹，最終只能妥協。
“你乖乖的，別亂跟別人走。”
“我知道啦！”
姜梨揮手，“快走。”
姜勝利……
妹妹到底是不待見他，還是想把藥賣出去？
他不去深究。
賣藥吧！
誰讓自己是哥哥呢！
姜勝利認命的離開了。
姜梨等哥哥一走，就左看右看，確定四周沒人，便一個抬手，就把三輪車上的東西都收到了寶葫蘆裡。
至於三輪車為甚麼沒收進去？
因為她懶得走路，她要騎車回去。
把身上的黑布收起來，她騎著三輪車，慢吞吞的從巷子裡出來。
恰好撞上了穿著制服的稽查隊員們。
他們看到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慢悠悠的騎著一輛破破爛爛的三輪車，便幾步上前來攔住她。
“同志，你這是去哪裡？”
姜梨緩緩把車停下，抬起頭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人。
“有事嗎？”
“你這輛車，是哪裡來的？”
稽查隊員問。
姜梨眨了眨眼，“買的。”
“你買的？”
稽查隊員看了看四周，繼續盤問，“你一個小姑娘，騎車來這邊巷子裡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