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秀的臉一下就被打紅了。
她捂著臉頰,抬起頭,憤怒地盯著向滿香。
向滿香也有些後悔。
手縮了縮,氣勢卻並沒有減弱。
“你這孩子無法無天了,跟媽媽說話也能如此放肆。”
“媽媽現在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免得等你以後嫁人了,到婆家還被嫌棄。”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為許秀秀好。
但是許秀秀其實並不需要。
早在7年前,她就不需要媽媽了。
“滿香……”
坐在床尾,形同枯稿的許冠華終於出聲了。
“你走吧。”
“以後都不要來了。”
“冠華哥!”
向滿香沒有達到目的,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你也跟秀秀一樣,還在恨我嗎?”
“可是當年,當年你不是說,祝我幸福的嗎?”
“難道你是在騙我?其實你心裡希望我,離開你以後過得不好?”
向滿香淚眼朦朧,看向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用可憐來打動他,讓他對自己心軟。
許冠華也的確很吃這一招。
向滿香哭了以後,他就沒有辦法了。
“他希望你幸福,你就給他下毒嗎?”
門外插入一道淡淡的女聲。
向滿香詫異的回頭。
屋裡的父女倆也順勢抬起頭來,看到原本已經離開了的姜梨,此刻眉眼之間帶著淺淺的不耐煩,站在門口。
目光注視著向滿香。
向滿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一秒她恢復正常。
惡狠狠地瞪著姜梨。
“你是誰?胡說八道甚麼?誰讓你來這裡胡說八道的?”
“哦,忘了告訴你,我是這處院子的新主人。”
“你想要讓房子歸你,要不了哦!”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是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向滿香的心坎上。
她在說甚麼?
這處房子竟然早就已經,變成了其他人的了?
那她這幾天還一直往這邊跑,豈不是白跑一趟了?
意識到這點,向滿香整個人都不好了。
“許冠華,你告訴我是不是?”
“之前你說這是祖屋,無法轉讓過戶,敢情你全都是騙我的是不是?”
知道房子已經歸為他人,她要不了,就開始哭鬧發火了。
這下的哭鬧,跟之前那梨花帶雨的哭鬧是不一樣的。
現在面目猙獰,兇狠的很。
許冠華被向滿香的模樣嚇到了。
“滿香,我……”
“好你個許冠華,你竟然敢騙我。”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嫁給你這個騙子了。”
向滿香崩潰的大喊,哭了幾聲之後,捂著臉轉身就跑了。
全程之後許冠華因為她的哭而動容。
其他的人,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看著她哭著跑遠,許冠華還有些著急,看了好幾眼許秀秀,想讓許秀秀去追前妻。
生怕前妻會想不開。
許秀秀睜大雙眼,歎為觀止的看著自己的老父親。
“爸,你自己都成這樣了,你還要擔心她?”
明明知道她媽過來,不懷好意,她爸竟然還如此的擔心她?
難道真就這麼喜歡?
就算她嫁給其他人了,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了,她爸也還這麼喜歡她?
許秀秀很想搖醒許冠華。
許冠華卻有自己的考慮,“秀秀,爸的身體不好,沒多久時間了,爸不想我走了之後,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個世界上。”
“你媽她縱然有不對,那也是你媽,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這樣的親人我寧願不要。”
許秀秀直接打斷了許冠華的話。
許冠華老淚縱橫,“秀秀…那是你媽…”
“你是中毒的時候,把腦子也毒壞了嗎?”
站在門口的姜梨,一臉疑惑的認真詢問許冠華。
許冠華愣了愣,抬起眼眸看向她。
姜梨認真道,“如果你腦子壞了,那也沒必要治身體了。”
“反正早晚都要死的,與其糊里糊塗的活著折騰許秀秀同志,不如干脆果斷點死了的好。”
說完姜梨看向許秀秀,很認真的從書包裡把二百五十塊錢掏出來。
“把我的藥還給我吧,我不給蠢人看病的,我怕被蠢人傳染。”
她還醫藥費的時候,不忘記要回自己的藥。
許秀秀怔怔的看向姜梨,聽著她的話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隔壁的吳蘭花快步走過來,拉著姜梨的手勸她,“不可以啊小姜醫生,你的治療很有效,你不能就這樣不治了啊。”
“我不給蠢蛋治病的,這是我師父跟我說的。”
姜梨依舊堅持原則,“只有笨蛋才會給蠢蛋治病。”
“小姜醫生,你不給他治,他就要死了啊!”
吳蘭花是真被嚇到了。
拉著姜梨苦苦哀求。
姜梨歪了歪頭,看向吳蘭花,好奇的反問,“他的死活跟我有甚麼關係嗎?”
說完,她覺得自己的話可能太直接了一些,頓了頓,委婉的補充了一句,“他腦子壞了,自以為是的要給許秀秀添堵,這種人不能治。”
“治好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跟機會,毒害祖國的花朵了。”
“我不能做幫兇。”
“大娘,你是好人,你也不可以做幫兇哦!”
吳蘭花聽明白了,這件事的癥結還在許冠華的身上。
她安撫姜梨,讓她先別忙著走。
自己快步走進屋裡去,來到爐子邊站好,“小許啊,我們也是差不多十年的鄰居了,你這些年的病痛我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向滿香是秀秀她媽媽沒錯,可是這些年,她有盡到一點做媽媽的責任嗎?”
“她沒有。”
“一直以來,都是你們父女相依為命,是秀秀這個孩子,撐起了你們的家。”
“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糊塗事,逼迫秀秀去認向滿香啊!”
“她這些年都沒管過秀秀,你真以為你不在了,她會對秀秀多好嗎?你別犯糊塗啊?”
吳蘭花心地善良,又是個長輩,她說許冠華的時候,苦口婆心的把他當成了自家晚輩來勸。
“你聽嬸子的,房子這件事不能犯糊塗,不能因為向滿香現在說話好聽,就把房子給她。”
“這房子得牢牢的握在你手裡,給秀秀。”
“比起不切實際的母女關係,更能在你走後給秀秀撐腰的,是房子,是錢啊!”
或許是吳蘭花一把年紀了,她苦口婆心的勸,真挺有效果的。
許冠華遲疑了。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默默掉眼淚的許秀秀,心中湧起一陣陣的自責。
“秀秀,我…爸爸也只是想,想讓你以後能有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