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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咋就綠名了?

“來都來了,不見一面?”

張泱對彩蛋哥發出二度邀請。

她待在樹下,對方站在樹上,這樣仰著脖子說話很難受。就在她想著要不要一箭將彩蛋哥射下來的時候,一隻修長勻稱的手撥開濃密樹葉,露出一張名字非常長的俊臉。

俊臉主人面無表情,眸色冰冷。

嘴巴吐出的字更是不友好。

“你們二人,好大的膽子。”

青年武將知曉這對“兄妹”戲耍了自己,起初還不知對方目的,此獠又是偷腰帶又是偷發繩又是偷金珠耳飾,舉止充滿調戲,直到他要用輿圖,駭然發現輿圖不翼而飛。

近來失竊也只有那一回了。

“是你們偷了我的輿圖!”

青年武將用的是篤定口吻。

張泱這才想起自己不是沒偷過彩蛋哥。

“甚麼輿圖?我怎麼沒聽懂?”

好傢伙,Npc這是找上門討說法?

不過沒證據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呢?

她張口道:“甚麼叫我們偷了你的輿圖?我告你汙衊誹謗,你有證據證明我做過這事?子虛烏有的事情不要亂說,捉賊捉贓,捉人見雙。你手裡是有人證還是有物證?”

樊遊都不禁側目。

他家主君這脾性還挺剛烈。

“若非別有圖謀,又為何佯裝難民?”

“因為我玩cosplay!”

張泱覺得Npc聽不懂甚麼“考斯普雷”,學著樊遊簡單解釋,“就是角色扮演。”

青年武將:“角色扮演?”

“對,就是角色扮演!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穿得破破爛爛?”張泱越說越有底氣,脊樑挺得筆直,“聽聞東藩賊到處矇騙無辜難民,我倆兄妹懲奸除惡,不惜以身犯險接近東藩賊,準備將那撥人一網打盡,這有甚麼錯呢?那日也是見你們與那些賊子略有不同,這才沒有牽連,特地尋了機會離開……你頂多說我一句不告而別,怎能一照面就汙衊我偷了你的輿圖?輿圖多珍貴,是你儲存不當、看管不力,你不該從自己身上反省,找找原因?”

這番話說得振振有詞。

樊遊都聽呆了。

不知該感慨張泱心態好,臉皮厚,還是懷疑她此前行為是裝傻充愣。看她這口才、這狡辯的本事,遠勝多少笨嘴拙舌的庸人?

青年武將臉色沉凝,視線落向張泱臉上。後者坦然與他對視,毫無心虛膽怯之色。

坦坦蕩蕩,襟懷灑落。

看得青年武將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判斷。

不過——

他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帶歪的人。

“是與不是,搜一下就知道。”

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說著,手指輕鬆切入樹幹,整條胳膊不見多發力,竟輕而易舉便將樹身連根拔起。

根系破土,如蟒蛇昂首,地龍翻身。

樊遊抓起張泱手腕:“主君,跑!”

這棵樹屹立此地不知多少年,軀幹粗壯驚人,樹皮皸裂如老龍鱗甲,哪怕三五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各伸雙臂,也難將其合抱,其樹根更是在地下延伸糾纏不知多廣!這般還被青年武將一把拔出,這力量看一眼都叫人膽顫!

張泱被迫拉著跑了幾步。

頭頂陰雲如泰山壓頂。

她遽然回首,便見青年武將丟長槍一樣將樹幹射來,厚重的泥土腥氣頃刻逼近。張泱穩下重心,反手握住樊遊將他丟了出去。不是將他丟向樹幹,而是將他往旁邊丟去。

匆忙留下一句:“boSS戰跑甚麼!”

足尖輕點,縱身一躍。

樹冠猶如槍尖斜刺入泥中,張泱踩上樹梢,抬手從遊戲揹包掏出金磚,一金磚飛向衝自己飛來的紅名。樊遊沒有站穩,落地踉蹌幾步還是跌倒。他下意識看向張泱方向。

奈何黃沙漫天,根本瞧不見人影。

“主君——”

話音剛落,一股駭人衝擊硬生生將瀰漫黃沙捅出大洞。黃沙合攏前,樊遊瞧見青年武將手中多了一把造型怪異的長矛,矛頭似有無數惡鬼虛影糾纏,長杆則有龍影盤旋。

那衝擊正是長矛迸發出來的!

咚!

一聲巨響,大地震顫。

樊遊感覺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碎,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聽到外界動靜:“主君呢?”

怎麼沒看到張泱?

似乎是在回應樊遊的擔心,數百道金光從黃沙飛出,瞄準了同一個目標。青年武將原本空無一人的後上方驀地浮現一道人影,她手中金磚距離前者後腦勺僅有一臂距離!

轟隆隆——

目標驟然消失,金光落空砸在地上。

樊遊腳下土地如蛛網開裂,無數泥土沙石化作滾動緩慢的河流,肉眼可見往下沉。

他費了不少勁回到較為開闊安全的地方。

剛站穩,隱約捕捉到頭頂方向傳來悶雷般的動靜,抬頭看去,只見山峰方向似有東西在放大。他臉色一黑,意識到是張泱二人動靜太大,引發山川走蛟。此地不宜久留!

“那青年竟有這等本事?”

殊不知,青年武將心中也泛起了波瀾。

他手中長矛一轉,輕舔有些乾燥的唇——四肢百骸湧上大腦的熱意讓他感覺口乾舌燥,胸臆處似有熱血噴湧。這種感覺久違了!

自從當年被那雜碎所害,他終年手腳冰涼,甚至連胸膛位置也是一片涼意。唯有破開仇人身體,觸碰到對方溫熱鮮血的時候,他才感覺自己有了點暖意,確認他還活著。

眼下——

張泱不是他的仇人。

他甚至還沒觸碰到她的血。

“你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讓我有感覺的人。”青年武將嗓音低沉喑啞,卻不會讓人浮想聯翩,反而有種惡鬼在脖頸輕吹的陰森感覺,“若將你人皮剝下裁製新衣……”

以後每個冬日都不會這麼難熬了吧。

張泱:“……”

無語不是因為青年武將說要剝她人皮做衣服,而是青年武將頭頂名字它變綠了啊!

這玩意兒怎麼能變綠呢?

一下子就將張泱幹不會了。

愣神瞬息,長矛尖端在瞳孔中放大。

鐺!

長矛並未如預期那般穿透張泱脖頸,反而扎空。大半杆身都沒入巨石中,開出一個極大的窟窿眼。原地有一縷緩緩散去的星芒。

“跑了?”

青年武將若有所思。

“剛剛應該將那男子先殺了,礙事!”

說著,他一把將長矛拔出,胸臆滾動的熱意隨之散去,餘下一片空蕩冰涼。他立在原處怔神片刻,不多時,左右副手匆匆趕來。

“將軍!將軍!”看著周遭百十棵東倒西歪的參天大樹,兩名副手皆是驚駭,右副上前問,“方才是哪個歹人在與將軍過手?”

青年武將道:“藏品。”

“藏品?”

青年武將探手從甲冑中取出一張帕子,擦拭長矛沾染的泥土,慢條斯理道:“嗯,那將是我此生最滿意的一件藏品,她的人皮、血肉、骨頭,每一件都將是最完美的!”

兩名副手聽得面面相覷。

腦中萌生同一個念頭——

將軍何時戀上收藏這些玩意兒了?

要知道他平日清繳完東藩賊,沾上他們的血都嫌晦氣,連屍體都不喜歡碰一碰。有些人喜歡收藏手下敗將的頭顱當陳設,他也毫無興趣。怎麼突然離隊一次,生出興致?

“對方可是棘手?”

兩名副手掠過這個愛好,只關心別的。以將軍的實力,他想要的藏品怎麼會無法得手?除非藏品本身有不弱實力,不好帶回來。

青年武將不太確定:“有點……”

最後關頭,張泱不是自己躲開的,而是被那名礙眼策士催動星陣帶走的。青年武將不覺得對方躲不開,也好奇張泱的深淺,只是都被樊遊破壞了。思及此,他萌生念頭。

張泱抓回來當藏品。

至於那個樊遊?

瑕疵品,剁碎了喂山中豺狼虎豹!

“將軍,有好訊息!”

——————————

“啊欠——”樊遊覺得鼻子莫名發癢,一連打了數個噴嚏,“今俗人嚏,則曰‘人道我’……怕是有人背後正念著我呢……”

嘀嘀咕咕說完,一抬頭對上張泱那張寫滿不爽的臉。他氣笑:“主君這是何意?”

自己救她走,她給自己甩臉色?

張泱道:“我還沒試探清楚。”

樊遊:“試探那小子的實力嗎?”

他都不想說了,張泱那會兒走甚麼神?

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將人捲走,張泱的脖子都要被長矛貫穿了,縱使她如沈知所說能分頭行動,四肢分離還能各自亂爬,但也不是不死。那名東藩賊可不是易於之輩啊!

萬一他覺得有意思將張泱腦袋身體手腳分別埋在天南地北,她縱使活著也算死了。

“我是……”

樊遊厲聲道:“輕身涉險,必有大禍!”

張泱:“我又不是打不過他!”

“呵呵呵,那剛才是誰救的你?”

張泱:“我那是沒動手……”

樊遊扭過臉去,不想聽張泱再說話。

張泱:“……”

過了好一會兒,張泱都靜悄悄的,既沒惱怒用金磚砸他洩憤,也沒一怒之下一走了之,反倒讓樊遊心裡生憂,不禁反省是不是自己說話太硬,傷到少年人敏感脆弱的心。

“主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打得過固然是好,打不過選擇避險也是明智之舉,沒有甚麼……”樊遊扭頭給張泱遞話,卻見她雙目呆滯,似神遊天外,不時面露困惑。

偶爾還喃喃甚麼不對勁。

“主君!”

張泱被他喚回神,耷拉著一雙桃花眼。

她看看樊遊,倏忽嘆氣,過了一會兒提氣想開口,不知想到了甚麼又嘆氣背過臉。

看得樊遊氣不打一處來。

“有話就說!”

有屁也放!

張泱道:“你不能幫我解決問題。”

樊遊:“……”

殊不知,她的問題,樊遊還真解決不了。

眾所周知,Npc頭頂名字的顏色代表三種立場,綠色友好、黃色中立、紅色敵對。

遊戲規則中,只有黃色跟紅色可以被攻擊,紅色Npc也會主動發起攻擊。綠名Npc無法主動攻擊,也無法被攻擊。在不滿足特殊條件下,這些規則就是世界執行的鐵律!

綠名Npc主動發起攻擊就會變成紅名。

可方才的彩蛋哥呢?

他攻擊了張泱,頭頂名字卻變綠了。

按照遊戲規則,張泱無法主動攻擊綠名。

在她腦海中根深蒂固的遊戲規則,居然開始左右手互搏了!她的困惑也由此而來。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彩蛋哥那一招只是虛晃一槍,即使張泱啥也不做,也不會真傷到她,而是在最後關頭收住手。只是樊遊沒有給她印證的機會,撈著她就跑路了。

“唉——”

張泱託著腮發呆。

渾然沒了洗劫東藩賊的快樂。

樊遊:“……”

攤上這麼個主君,果真是秦凰的報復!

幾路東藩賊有大動作,青年武將不得不打消找尋張泱的主意。他跟隨左右副手回了臨時營地,瞧也不瞧雙手捆縛在背後的俘虜。

“交代吧,怎麼回事?”

這名俘虜也是東藩賊出身,前不久在臨時營地附近探頭探腦,被天空巡邏戒備的鷹隼發現蹤跡,三兩下就被五花大綁抓來了。

俘虜支支吾吾不肯說。

“我的手段,你們應該清楚。”

俘虜視線撞上青年武將,猛地打哆嗦。

懼怕之下,啥情報都一股腦交代了。

青年武將與左右副手都聽得一愣一愣。

他們也沒想到只是幾天的功夫,幾路東藩賊的日子過得如此精彩。他們的糧倉寶庫都被偷偷潛入的歹人光顧,損失巨大。有人懷疑是青年武將這邊下的手,於是派人過來探聽,看看他們這邊有無意外橫財,還沒打聽清楚就被捉了。青年武將下意識想到張泱二人。

都是失竊,失竊時間都在最近。

事情還都是她出現後發生的。

要說二者之間沒關係,未免牽強了。

但要說就是他倆個乾的,那也很牽強。青年武將見到二人的時候,他們都是兩手空空,身無一物,而幾路東藩賊失竊數目巨大!

青年武將也知道有人能攝物於虛空,更清楚這種辦法攜帶不了幾個東西:“怎麼不提被竊之日有甚異常?還是說你們這些人中間——是有人監守自盜,爾後栽贓嫁禍?”

說起來,監守自盜的可能性更大。

俘虜驀地漲紅臉,張口欲辯解。

“不、不可能——”

換來哂笑:“爾等豺狼,豈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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