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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7章 車遲國鬥法(七)

卻說智淵寺的新住持立志興寺,做出了三項安排。

一是要修繕寺院。

二是要收回藉資。

三是要討要佃租。

安排過後,新住持有些躊躇滿志的感覺,靜靜的等待著回應。

來的最快的是修繕寺院的人。

幾個僧人帶著一班工匠過來,工匠們表示要親眼看過智淵寺的情況,才好估算所需的費用時間。

面對這群和尚,工匠們的態度其實不怎麼好。因為車遲國常年揚道抑佛,車遲國國內的百姓普遍對和尚們態度一般。

不過錢還是要賺的。

工匠們來回看了一圈,發現情況還好。

智淵寺雖然已經二十多年無人打理,但因為是太祖皇帝下令敕造,寺內的建築都是用極好的材料建造而成的,主體部分幾乎沒有損壞,只有其他部分有著不同程度的破損,修繕起來並不算艱難。

耗費最重的部分是上百間佛殿中,無數佛像的金身。

好在那些佛像本身有著金身,只是時間日久有些晦暗,他們修繕一番,塗抹上金漆,便可以讓金身復原了。

工匠們商量了一番,決定面對這群和尚多報兩成的銀兩,出個高價。

於是班頭言稱,修繕費用大致要六千兩,先付三成的定錢,也就是一千八百兩。

新住持聽了,覺得太少了。

按照他的估算,智淵寺上百間佛殿,至少也得要一萬兩左右才能修的出來。對方只要六千兩,只怕要麼是偷工減料,要麼是騙他的定錢。

新住持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他這些年都被道士們役使,要麼是在幹苦力,要麼是在做雜活,根本不知道外面的行情。

他還以為是二十幾年前,那時候車遲國經常饑荒,糧價貴,別的東西自然也貴,磚石木材都要錢,工匠們的費用也高,六千兩肯定下不來

但是現在糧價穩定,已經不需要這麼多銀錢了。

新住持不知這一茬,以為工匠騙他,於是趕走了這班工匠,讓和尚們再去找一班。

那些工匠們之間都是通氣的。

這班工匠被趕走了之後,城內別的工匠很快都知道了這件事。

等和尚找新的工匠過來,班頭上來就報價一萬五千兩,要三成的定錢,四千五百兩。

新住持見狀,反而覺得這家可信,於是商討許久,最終定好一萬三千五百兩,付了定錢四千零五十兩。

另一邊。

負責收回藉資的和尚們拿著借據,按照上面的地址,前去討要錢財。

其中半數以上的都已經找不到人了。

不過也還有住址沒變的。

其中有一家,一個和尚過去,是一家破舊的瓦房。

看起來這家人不是很富裕。

來時住持曾叮囑過,如果債戶家境不富裕的話,就只算三年的利,不按二十四年來算。

和尚敲門,出來一個老漢。

和尚道明來意。

老漢聞言,便要關門。

和尚直接闖了進去,坐在老漢家中的門檻上,討要錢財。那利有些多,即便只算三年的利,而且是單利,也將近翻了一番。

老漢不給,只願意給本金外加三成的利。

因為他當年借了錢後,次年國師降雨,家中便度過了難關。當時他準備好了本息,前往智淵寺還錢,奈何寺院的和尚都被抓去了,他這才沒辦法還錢,拖延至今。如今讓他還的話,他只願意還本金外加一年的利息。

和尚自然不肯,只還一年,他無法和住持交代。

二人爭吵了一番後,和尚闖進屋去,見明面上沒甚麼值錢的抵押的東西,便動手翻找起來。

老婆婆和家中的兩個小孫子被驚嚇的不輕。

老漢拉住和尚,讓和尚暫且住手,說錢都在兩個兒子身上,等兩個兒子回來還錢。

和尚信了,讓老婆婆去田裡叫兒子。

很快,兩個面板黝黑,身體壯實的漢子趕了回來,手裡分別提著兩個木鎬。

和尚見了,便有些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要錢。

若是以前,像這種小民肯定不敢得罪智淵寺的和尚。

智淵寺是皇家敕造的寺院,和許多官員勳貴都有來往,若得罪了寺院,他們還怎麼過活?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車遲國都滅僧二十多年了,百姓早就不再懼怕。

只見那兩個漢子中的一個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和尚的僧衣,將他扯了過來。

另一個人奪過其手中的借據,三兩下撕個粉碎。

又一大腳,將和尚踹出門去。

和尚只能灰頭土臉的回去,他原以為自己這樣已經夠悽慘了,錢沒收著,借據還被撕了,還被踹了一大腳,誰料路上竟遇到一個師兄,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衣裳都破了,還有血跡。

和尚忙問師兄為何這般模樣?

師兄苦笑著說自己的借據是一戶地主家中的,那地主原本借了寺院五百兩,二十四年本息合計四千一百兩。

自己知道這錢難要,所以主動表示那一百兩不要了,只要四千兩。

誰料那地主絲毫不講理,別說利息,就連本金都不還,直接叫護院的人暴打了自己一頓,撕了借據不說,還放狗來咬,這才落得如此模樣。

兩人無奈,只能返回寺中,其他師兄師弟也都相繼返回,要到錢的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是被打了一頓。

極少數要到錢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借了三兩五兩十兩銀子,即便還了,也沒有多少。

那些欠錢的大頭,地主、富商、小官、小吏之類的,毫不例外,一個還錢的都沒有,而且還令手下動手,撕毀借據。

另一邊,討要佃租的和尚們也回來了。

同樣沒有絲毫收穫。

智淵寺的寺產,竟然被那些貪官汙吏賣給了其他商人勳貴,他們的地契被作廢了,無人承認。

新主持聽完弟子們的彙報,氣的跪在佛祖像前,道:“阿彌陀佛,這些惡人強取豪奪我寺院寺產,天理何在!道理何在!”

眾僧皆哭。

一番哭訴,新主持站起身來,道:

“寺產被奪,此乃我智淵寺祖傳基業,絕不能這麼算了。寺中眾僧,明日隨我一起,前去報官!”

眾僧都答應了下來。

次日,新主持帶著一眾和尚們,五百餘人,浩浩蕩蕩,到官衙擊鼓鳴冤。

“冤枉啊!冤枉啊!”

官衙外,和尚們敲著鳴冤鼓。

一名官吏走了出來,問道:“狀子呢?”

和尚遞上狀子。

官吏收下,道:“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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