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擔心他們卸磨殺驢嗎？”
北端上陸姬面對端坐在自己眼前的港灣棲姬皺起了眉頭。
沒有離島棲姬的存在，如今她終於能問出自己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和離島棲姬她們一起背叛深淵這都是小事。
除了背叛會被追殺之外，這個如今還是自己敵人的存在就真的可以相信嗎？
哪怕是如今可以相信，那也是對方有一個不得不面對的敵人深淵。
如果有一點深淵被解決了，那她們這些深海棲姬還能依舊被接納。
畢竟跟這些艦娘，深海戰艦來說她們可才是外來者啊。
雖然她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
可她明白現在這個世介面對深淵的壓力非常大，才會想要拉攏她們，但改變不了來自深淵的身份。
一個隨時可能失效的承諾，北端上陸姬並不想就這樣把自己給賣出去了。
這也是她必須要見港灣棲姬的原因。
在跟離島棲姬相處的過程中她已經發現離島棲姬準備一條路走到黑了，甚至還興致勃勃的準備跟深淵戰鬥。
唯獨港灣棲姬不一樣，真正的厭戰，還是從以前那戰狂的樣子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北端上陸姬不好奇港灣棲姬身上發生了甚麼肯定是假的。
是發生了甚麼才會讓港灣棲姬變成這個樣子？
哪怕是現在看著港灣棲姬，北端上陸姬心裡都滿是疑問。
真的一點看不出來以前那深海棲姬的樣子。
要不是那熟悉的臉龐，如今她看過去的話就是像是個普通女子。
“如果要卸磨殺驢的話，我其實早就應該死亡了。”
“甚至飛行場她可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惡。”
“哪怕是這樣飛行場現在都安然無恙。”
“我也在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被他們放過，然後和艦娘深海生活在這片大海之上。”
“比我以前潛入這個世界生活的時候還要輕鬆。”
“有些事你要親眼所見，有些人你要親自認識，這樣也許才能打消你心裡的顧慮。”
“這裡比深淵美好，在我看來。”
港灣棲姬將飛行場姬拉到自己身邊輕聲地說著，眼裡滿是追憶。
哪怕是今天，港灣棲姬都想不明白維安的所作所為。
一個一眼就能認出她們是深海棲姬的人類，一個給艦娘聯合，深海帶來了重大變局的人類。
這一次維安召開的會議，也邀請了她一起過去，並解釋了他要做甚麼。
正因如此她更加不明白維安為何要這樣做。
作為深海棲姬，她試圖站在維安的立場上思考過，他做這一切的理由。
當時中間棲姬為艦娘聯合帶來了重大的災難，最後也就只有中間棲姬受到了審判。
哪怕她們因為深淵的原因被迫出手，可現實就是她們當時是作為這個世界的敵人。
中間棲姬所做的一切，她們無法拋開。
所以在當時她之所以沒有魚死網破的主要原因還是為了小北方。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有告訴離島棲姬她們最後可能就是她們陣亡換來小北方的生機。
可維安放過了她，放過了罪孽深重的飛行場，也沒有對小北方做甚麼。
對於她們幾位深海棲姬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可對於遭受了重大災難的艦娘聯合來說就無疑是不公平的。
可深海棲姬的真相隨著港灣棲姬生活在艦娘聯合裡面一直小心探查訊息。
卻發現她們幾位深海旗艦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在戰爭之中，至少大量的艦娘和提督不知道有她們這些人的存在。
是他一個人帶著一群旗艦把她們的存在給隱瞞了下來。
然後她們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又不用擔心危險，基本上來來說就是甚麼代價都沒有付出。
哪怕維安現在安排給離島棲姬的任務，在她看來都太過於輕鬆了。
所以港灣棲姬一直在想維安這個人類到底在圖甚麼。
總不能圖小北方吧。
於是抱著揣測維安心思的目的，在小北方想要去找自家提督哥哥的時候，她並沒有攔著。
甚至還有意創造了維安跟小北方相處的空間。
就是想要看看維安這個人類到底是為了甚麼。
就在自己待在艦娘聯合裡面擔憂小北方會不會經歷甚麼不好的事情，那個少年是不是有甚麼古怪愛好的時候。
小北方回來了，身上甚麼印記都沒有，也並沒有發生甚麼令她擔憂的事情。
他身邊那個驅逐婚艦的事情終究是個例。
小北方並不在他的獵食範圍內。
她對少年惡意的揣測是錯誤的。
至此她就真的看不透那個少年了，只能認為他是真正的善良。
畢竟她在艦娘聯合裡面看到的事情，一些背後有著他影子的安排，無不透露著對世人的憐憫。
對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善意。
在以她對艦孃的瞭解，能得到這麼多艦娘認可的情況下，他就算不是聖母，也勝似聖母了。
要不然會有這麼多艦娘選擇追隨他？
“我殺了很多人，可最後只是監禁了我一段時間，現在也只是限制我使用武力，其他方面就跟港灣她們一樣了。”
“我想不到我能活下來的理由，可現在我就以小北方姐姐的身份活下來了，哪怕在別人看來我只是個普通人。”
飛行場姬輕描淡寫的說著令北端上陸姬眉頭一跳的話語。
殺了很多人。
飛行場，港灣棲姬她們可和自己們這些在前線的深海棲姬不一樣啊。
那可是深入到了內陸的，要是這樣的殺了很多人。
必然是會對這個世界產生重大的影響。
同時也讓北端上陸姬和彼岸棲姬想到了前段時間，她們在前線注意到的事情。
“有段時間，深海要塞那邊支援的深海戰艦力量減弱了不少，同時海上混亂的氣息更濃郁了。”
“是跟你們有關？”
可沒忘記自己是如何攻破風那邊防線的彼岸棲姬小聲的詢問。
“不知道，但我們摧毀了她們大量的防禦措施，擊沉了眾多戰艦，毀滅了很多鎮守府。”
“那段時間大海上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人。”
“如果你說的是這個事情，那就跟我有關係。”
飛行場姬依舊面無表情的說著，卻是讓北端上陸姬她們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這還不叫大事？
當時的海上都混亂成甚麼樣子了，更別說她們長期和深海要塞作戰，能不知道如今這個世界就是外強中乾的樣子嗎？
要是內部非常的強大，為何這些深海要塞要苦苦支撐呢？
所以後方必然是比較虛弱的。
飛行場姬就這樣在後方大鬧一通，甚至差點搞得前線崩潰，就這樣都沒死。
北端上陸姬突然覺得自己詢問的問題有些可笑。
這世界上還真能有聖母？
“那你們除了被打敗，又不願意戰鬥的理由之外，是甚麼讓你們現在願意心甘情願的和她們站在一個陣營又不怕背叛。”
離島棲姬是如此，飛行場姬是如此，港灣棲姬也是一副完全不擔憂的樣子。
那必然是對她們不知道的存在有特別的自信。
“我不確定這個世界能不能容得下我，也不知道那些艦娘，深海是怎麼想的。”
“但只要我們提督還願意相信我們，那我們就是安全的。”
“到現在我反而覺得沒有甚麼可以擔憂的了。”
“我跟他的契約，他完全可以指揮我去戰鬥，可這一次我來找你也是離島告知的我。”
“他對自己人很好，他還在一天，我們就安然一天。”
“當然現在這個世界上也許他除了深淵之外也遇不到甚麼致命的威脅了，也就是隻要消滅了深淵，我就沒有可以擔憂的事情。”
“至於你擔心深淵的問題，他有很多機會致我們於死地，可最後都沒做。”
“他可以用自己艦隊強大的實力，強力的統治這個世界，但最後選擇留給大家一個善良的背影。”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好好思考一下，他的善意，往後就不一定還能有這麼好了。”
“深淵終究是他的敵人。”
“現在是你們，後面是集積地棲姬，還有其他深海棲姬，他給了所有棲姬一個機會。”
“往後就是死戰一條路。”
港灣棲姬的聲音在北端上陸姬要塞的房間裡面不斷地迴盪著。
彼岸棲姬和北端上陸姬已經陷入了沉默和思索。
她們討厭深淵嗎？
討厭。
那是主宰她們生命的存在，又強制束縛她們自由的存在。
硬要說的話，她們和深海要塞之間並沒有甚麼兩樣，但至少布麗姬特這個世界意志如今有了一個人可以壓制她。
她也並不是那種喜歡卸磨殺驢的存在。
但深淵不一樣。
深淵的到來只是為了毀滅。
甚至因為她們誕生於毀滅和戰爭，反而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一段時間，逃離了那個地獄。
有時間去思考自己的一切。
她們活著就是為了毀滅嗎？
永遠在你死我活的道路上爭鬥著，直到有一天自己成為了別人的養料。
她們想過很多，但從來沒有選擇。
生於深淵，也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
為甚麼離島棲姬的事情她們並沒有反對，甚至哪怕知道深淵就可能透過她們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她們依舊沒有反對。
就是因為她們有了其他的心思。
她們怕深淵，也怕在深淵之中，再回到如今的狀況。
那不過是從一個地獄到了另外一個地獄。
這樣的結果又何必去折騰呢？
所以她想要找離島棲姬求證，找港灣棲姬求證。
可現在就在她們眼前犯下了滔天罪行的飛行場姬安然的站在她們眼前。
這無疑的挑動了她們那緊繃的神經。
“所以你現在也受制於人了？”
北端上陸姬沒有遺漏掉港灣棲姬她們話語中的維安。
“有人覺得是束縛，我至少覺得是保證。”
“我，離島，飛行場，跟那些深海要塞，深海旗艦，艦娘一樣，都來自一個艦隊。”
“一個人類的艦隊。”
“契約上並沒有深淵那麼恐怖，我們在與他契約之後並不能再契約，他也可以強行要求我們做一些事情。”
“但我們可以反抗。”
“不過並不會直接危及到我們的生命，也不會被強行控制著去做一些我們不願意去做的事情。”
“並且因此我們可以脫離深淵的控制，不用再擔心我們的生命受到她的主宰。”
“這樣的能力，我想你也該知道跟誰有關吧。”
“得與失言盡於此。”
“為了他的安全，抱歉我們不能說的再多了。”
只要想加入到艦隊裡面總會接觸到契約的，因此港灣棲姬並沒有像離島那樣隱瞞下來。
甚至在她看來，自己和飛行場她們之所以有今天，大部分就是契約的功勞。
人類竟然能和她們這些深海棲姬契約，這不是在對她們進行限制，反而是在把她們從深淵的手裡拯救出來。
同時這樣一種能和深淵對抗的契約，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類能擁有的。
哪怕這個人類在所有人眼裡已經是最強了。
而最近從艦隊裡面得到的訊息，出現在艦隊裡面的神秘補給艦，竟然是這個世界的化身。
再聯想她們的提督竟然能對抗深淵。
怎麼看都跟這個世界脫不開關係。
雖然對於這個世界的看法她有些不安，但至少目前除了這個世界，她們也再也沒有脫離深淵掌控的機會了。
“脫離了祂的掌控？”
北端上陸姬並沒有在意港灣棲姬話語中受制於人的狀況，只是在聽到能不再受深淵制約，一下子呼吸的急促起來。
“不然你覺得為甚麼我們能這麼坦然的面對深淵？”
“我們已經不屬於深淵了，也就不用再擔心祂，只要把祂打敗了，那之後我們可能需要面對的問題，也是和平之後了。”
“但至少我相信他。”
港灣棲姬說話的時候瞥了一眼彼岸棲姬，發現她的情況也好不了哪裡去。
脫離深淵的希望就在眼前，又有幾個深海棲姬能無動於衷呢？
“他真的很善良？”
北端上陸姬小心翼翼地追問。
“很善良。”
港灣棲姬答道。
“能贏嗎？”
“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