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卓至,果陵虐朝廷,乃大會百官於朝堂,議欲廢立。群僚無敢言,植獨抗議不同。
——《後漢書?盧植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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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調勻氣息後,將目光,投向了漢軍大營。
那裡,喊殺聲未歇。
盧植,某,要不要救你呢?
關於這一點,郭嘉在書信中,給呂布分析過利弊。
救,有救的好處。
救下盧植,意味著成了大漢北中郎將的救命恩人。
將來在朝堂之上,便多了一份助力。
不救,也有不救的好處。
沒了盧植,呂布便可獨享誅殺張角的大功,更有利於提升他在朝堂與民間的聲望。
至於救,還是不救,郭嘉沒給定論。
畢竟,他是謀主。
而呂布,是大哥,更是主公。
“罷了,誅殺張角的功勞,本應有你一份……”
呂布並沒有因為貪圖獨佔功勞,而坐視盧植喪命於這臨淄城下。
在呂布的記憶裡,盧植在董卓初入朝堂時,乃是極少數,敢於正面硬剛董卓的忠義之士。
那麼,留下盧植與董卓作對,就會更方便他呂布,在暗中謀劃一些事情。
盧植,當救!
呂布是個果決之人,既然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猶豫。
“眾將士,隨某去救援!”
翻身上馬,呂布衝三里外,整裝待命的一千五百騎青州鐵騎一揮戟後,直奔漢軍大營而去。
轟隆隆!!!
如雷般的馬蹄聲,重又響起。
……
汝南。
“咦?”
幽靜的書房裡,手捧青銅七星燈,正在苦苦參詳的許劭,被突如其來的異象,給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回事?”
許邵下意識的,將手中的青銅七星燈,湊近到了眼皮底下,翻來覆去,倒橫直豎,仔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光看,還不夠!
他又找來一塊方帕,仔細的,擦拭起來。
“不應該啊……”
折騰了好一番後,許劭再看。
眉頭,愈發的緊了。
原來,七星燈,有七星。
每顆星,原本皆是黯淡無光,就如燈體本身一般,古樸,滄桑,不起眼。
可是,突然之間,其中一顆,竟然無端端的,亮了起來!
是的,亮了起來!
但不是點燃燈蕊的那種亮,而是,星體本身,變的鋥光瓦亮!
原本,許劭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摩挲,導致青銅古燈包漿脫落,進而露出了燈體的底色。
可是,經他再三擦拭,除了那莫名其妙變亮的一顆,其餘的六顆,任他把帕子擦破了,都不見一絲一毫的變化!
“稀奇了……”
饒是以許劭的見多識廣,他也被這種聞所未聞的稀奇事,給搞糊塗了。
許劭,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中。
這種困惑,要直到很久之後的某一天,許邵無意中,夜觀天象時,才得以有了解惑的方向。
……
臨淄城外,漢軍大營。
“來者何人?”
肩扛長刀,腰懸一顆人頭,正志得意滿,邁著豪邁的步子,走一步,晃三晃的,走出營門的管亥,見到迎面而來的呂布,腳下一滯。
呂布不答,只是淡淡掃過一眼。
管亥眼神猛然一凜,渾身緊繃,寒氣大冒,一種許久不曾有過的恐懼感,瞬間,就包裹住了他。
甚麼?!!!!!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是何時才經歷過的呢?
八歲!
誤入深山,被一頭吊睛白額的山君,掃過一眼時的感覺!
管亥,記起來了!
這種無力到,只能聽天由命的恐懼感,正是還是孩童時的自己,遇上了足有丈許長的林中之王時,才體驗過的!
他本以為,早就武藝大成的自己,永遠不會再有這種令人羞恥的恐懼感了。
可是,此刻的感受,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仍是那個他!
遇上了不可匹敵的對手,仍是那個恐懼到提不起勇氣一搏的,懦夫……
在呂布有此訝異的眼神中,那個扛著一把長到有些誇張的直刀,邁著甚是囂張步子,神情剽悍的漢子,竟然在問過一句話後,扭頭逃了!
管亥頭也不回的,逃了!
正如八歲那年,不等那吃飽肚子的山君有反應,直接落荒而逃了!
只不過,吃飽肚子的山君,沒興趣與管亥一般見識。
呂布,可不同!
“站住!”
呂布一聲輕喝,管亥充耳不聞,腳下,更快了。
站住?
傻子才會站住!
管亥現在啊,就只恨爹孃給他,少生了兩條腿!
“哼!”
見那漢子一點都不像他彪悍外表那般,連多說一句話的膽氣都沒有,呂布不由微怒。
即便是強如關羽、張飛,也不敢無視他呂布的話,區區一個黃巾賊寇,居然敢將他的話,當作是耳旁風?
呂布一夾馬腹,胭脂火龍馬如離弦之箭,向著正撒腿狂奔的管亥追去。
兩條腿,自然是跑不過四條腿的。
尤其是呂布胯下這匹胭脂火龍馬,雖然比不上以後董卓送他的,那匹可日行千里的赤兔馬,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寶馬神駒。
只是幾個起落,胭脂火龍馬,便與管亥跑了個齊頭並進。
“你腰間首級,是誰的?”
呂布眼光掃過,突然冷聲發問。
管亥聽到動靜,不由寒意大起,哪裡敢答話,只顧發力狂奔。
見管亥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自己,呂布面色一沉,肅殺的氣機,一下,便鎖定住了管亥。
管亥心理素質差了點,但好歹,也將將快摸著了一流武將門檻,對於高手之間的氣機,還是能有所感應的。
呂布殺機一起,管亥身不由己的渾身發僵,始終緊緊抿著的嘴,一下,便鬆動了。
“盧植,是盧植的……”
因為身體沒由來的一僵,全速奔跑的管亥腳下不穩,直接摔成了個滾地葫蘆。
但即便是摔的七葷八素,管亥還是不敢怠慢,連滾帶爬的,拜倒在了呂布馬前,極其老實的答起了話。
他也想明白了,跑,肯定是跑不過了。
打,那就更別提了。
跑不過,打不過,那還能怎麼辦?
降了唄!
不錯,稍加領略了呂布的恐怖殺機,二流巔峰,無限接近一流門檻的管亥,直接就放棄了所有的反抗念頭。
他,降了!
只是,他是打定主意降了。
呂布,會接受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