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欲遁命,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復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復追為光祿勳。視事三日,進拜司空。
——《後漢書?荀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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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捲過虎牢關前的黃沙。
天地之間,只剩下三種聲音。
擂鼓甕金錘隆隆的轟鳴,與丈八蛇矛撕裂空氣的尖嘯。
還有的一種,是笑聲。
俞涉上陣時,通常會笑。
因為,當他揮動手中的那對一百八十斤的金錘時,從來只有敵人的骨頭,先於他的笑聲碎裂。
可今天不同。
俞涉,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笑的,是張飛!
黑臉的張飛,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像盯住獵物的豹。
丈八蛇矛每一次刺出,都可以精準地,找到那金錘最難受的角度。
二十回合過去,俞涉不僅笑不出來。
他還想哭!
過去的二十合,已經是他竭盡所能,才勉強撐下來的。
他可沒有信心,再撐二十個回合了!
就在今日之前,俞涉真的認為自己,是天下無敵!
甚至,就連袁紹麾下的雙壁,顏良文丑,他亦不放在眼裡!
今日之戰,他原本以為,是揚名立萬之戰。
可不曾想,遇上了張飛這麼個怪胎!
這黑廝!
不僅力道大,速度還快!
更讓俞涉有苦說不出的,是張飛還騎了匹烏騅寶馬!
要知,俞涉,是步將!
兩條腿的,又怎麼追得上四條腿的?
倒不是俞涉不想騎馬。
而是二百多斤的俞涉,穿戴整齊後,就直奔三百斤去了。
而加上他手中那對錘,總份量要將近七百斤!
俞涉要想當騎將,那就只能像張飛一般,改使一把百斤以內的兵刃!
可一身本事,全在錘上的俞涉,又怎會舍長取短?
今日,怕是討不了便宜……
俞涉,沉重的喘息聲中,透著濃濃的無奈與不甘……
……
“兄長!”
聯軍將臺之上,袁術不顧諸侯們或是奚落,或是嘲諷的眼神,匆匆湊到袁紹身前。
“公則?”
並不理會袁術的催促,袁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思召劍鞘。
“啟稟主公,陣法已成!”
數息過後,手執八面令旗的郭圖,長長吁出了一口氣,躬身應答。
“哼!”
冷冷瞥了一眼急不可耐的袁術後,袁紹輕哼一聲,這才朝郭圖點點頭。
八門金鎖陣,本是他用來圍殺呂布的!
眼下,為了一個俞涉,就要提前暴露自己的殺手鐧,如何不讓袁紹惱火!
但袁紹也明白,俞涉,不得不救!
倒不是他有多重視俞涉。
而是,俞涉是袁術部將!
不管他袁紹,還是袁術,都姓袁!
汝南,袁氏!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道理,袁紹在三歲的時候,就明白了。
郭圖接到袁紹示意,舉起手中八面旗幡的第一面。
潁川郭氏,秘傳陣法,八門金鎖陣!
陣起!
……
鐺——————!!!
張飛的蛇矛,又一次點中金錘側面。
俞涉力有不逮,連退三步。
與此同時。
郭圖,揮下旗幡。
剎那間,虎牢關前的地面,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原本散落各處的數千名袁軍士卒,突然移動。
步伐詭譎,如鬼魅。
八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巨網。
“八門……金鎖……”
郭圖長吟,聲如金石。
“陣成!!!”
本已是強弩之末的俞涉,精神大振。
手中金錘再度揚起時,竟比先前,更快三分!
“有埋伏!”
張飛大喝,不進反退。
丈八蛇矛在身前劃出半個圓弧,人已撥轉馬頭。
觀戰眾將,皆以為張飛是要逃。
唯有高臺上的郭圖,皺起眉頭。
因為他看見張飛退避的路線,恰恰從“驚門”邊緣擦過。
分毫不差地,避開了陣法的第一次絞殺。
“是巧合?”
郭圖喃喃自語。
陣中的俞涉信心大漲,追著張飛,掩殺而去。
在八門金鎖陣加持下,他的每一錘都帶著風雷之勢。
錘風過處,飛沙走石。
張飛,依然在退。
他的馬,彷彿生了眼睛,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從金錘的陰影中溜走。
有幾次,他幾乎要撞進“死門”的範圍,卻總能在最後關頭,堪堪避開。
二十回合,很快過去,俞涉竟沒能碰到張飛一片衣角。
“這黑廝……”
俞涉心頭火起,雙錘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張飛,可敢正面一戰?!!!”
張飛勒馬,回頭看他俞涉。
那雙環眼裡,沒有恐懼,只有近乎冰川的冷靜。
哦,對了!
還有一絲,戲謔!
“你的錘……”
張飛忽然開口:“慢得,像老嫗在紡線!”
丈八蛇矛,如黑色閃電般刺出。
……
郭嘉昨夜的話,還在張飛耳邊迴響。
“八門金鎖,看似八門,實為九宮……”
“生門在北,死門在南……”
“其餘六門,皆可虛可實……”
“但命門,在陣眼之外的……那個變數……”
當時張飛撓頭:“軍師,可否說得明白些?”
“記住!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郭嘉微笑,在他掌心,畫了一個圓。
“金鎖,能鎖住八面來風,卻鎖不住,從天而降的驚雷……”
張飛,不是個笨人。
相反,他還很聰明!
他故意引俞涉來追,就是要看清這座大陣的全貌。
八門運轉,金鎖連環!
郭氏的秘傳陣圖,確實精妙無比!
但現在,卻被張飛,看出了破綻!
在主持這座大陣的,是郭圖!
陣眼,並非俞涉,而是陣外的郭圖。
郭圖,便是郭嘉所說的,那個變數!
“今日,定叫你,插翅難逃!”
見張飛勒馬,俞涉仰天大笑。
張飛不答,丈八蛇矛突然變得輕柔如柳絮,貼著金錘表面滑過,直取俞涉面門。
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一擊!
之前的對決,從來都是硬碰硬,哪有這般,精巧的變化?
嗤啦——————!!!
矛尖,擦著俞涉的頭盔掠過。
帶起一溜火星。
觀戰的袁軍,一片譁然。
高臺上,郭圖倏然一驚。
“不好!!!”
已經晚了。
張飛這一矛,竟是虛招!
在俞涉後仰的那一瞬間,他已撥轉馬頭,朝著東南方向的杜門衝去。
郭圖急忙揮動旗幡,調動守杜門士卒合圍。
可張飛衝到一半,突然折向。
直撲正東的傷門!
這一變化,出乎所有人意料。
鎮守傷門計程車卒,剛要動作,丈八蛇矛已如毒龍般刺到。
數十名士卒應聲倒地!
陣型,頓時出現了好大一個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