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一晃眼,便是數月已過。
這數月間,每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張飛整個人,如充了氣一般,著實大了好幾圈,倒是已經頗有呂布記憶中,那個膀大腰圓的樣子。
哦,別會錯了意。
張飛有如此的變化,可不是給呂布揍的。
他這啊,純粹是吃出來的!
“吃!賣力吃,吃的越多,長的越結實!”
這一天,張家桃園裡,呂布拎著一根足有三十斤朝上的牛腿,正逼著張飛吃肉。
“兄長吶,俺已經吃下了小半扇牛肉了,怎地,還要吃哩?”
望著面前堆積如小山一般的生牛肉,張飛喉頭一陣聳動,胃裡忍不住就是好一陣翻騰。
不錯!
呂布逼張飛吃的,正是牛肉,還是生牛肉!
按《漢律》,不得屠少齒,違者,罰。
別說是百姓,就算是諸侯,亦是一樣。
牛肉,在這年頭,可是希罕的很!
“少廢話!快吃!”
看到張飛一臉的痛不欲生,呂布卻是面不改色的,一張口,便扯下手中牛腿上的一大塊健子肉,三兩下,便吞下了肚。
以身作則,是最好的示範。
張飛一見呂布這舉動,直接息了討價還價的念頭,捏著鼻子,又朝面前的生牛肉,發起了衝鋒。
這些天下來,張飛對自己這位結義兄長,可謂是敬為天人。
能打就不說了,還特別的能吃,敢吃!
《漢律》明令禁止的耕牛,說殺就殺,說吃就吃,他們兄弟倆,每天一頭,雷打不動!
若不是張家家底還算是殷實,換一家,早就傾家蕩產了。
張飛也不是小氣之人,兄長想吃,他供著便是。
就算是張家自家的牛被吃光了,去買,去偷,去搶,他也是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只不過,吃牛肉便吃牛肉,張飛怎麼也想不通。
為何,兄長要生吃!
煮熟了,它不香麼?
但是吧,呂布要做的事,又豈是張飛能左右的了的!
縱然再是難以下嚥,可當大哥的呂布,都能吃得下,憑甚麼當三弟的張飛,就做不到?
吭哧吭哧吭哧……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飛總算是解決了屬於他的那一份。
嗝~~~
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張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難熬的時光,好歹是過去了,接下來,便是他最喜歡的學藝時間了。
“大哥,今日,便可教俺學那最強的那一式了吧!”
對於當日將他一招制服的那記殺招,十字八方平天斬,張飛可謂是心心念念,期盼了許久。
吃足百頭牛,便教你十字八方平天斬!
對於呂布許下的那句話,張飛每吃一頭牛,便在最大的桃樹上,刻下一個深深地印記。
如今,丈許高的桃樹杆上,算上今日刻的,整整齊齊,一百道。
天天都數,數了不下數百遍,張飛絕對不會數錯。
“拿上你的矛,隨某來。”
呂布也不是食言而肥之人,他說過要教,便一定會教。
十字八方平天斬,雖然是他師門的絕學,端地是技法神妙,威力無窮。
但他可沒說,十字八方平天斬,就是他唯一的絕招!
三十二式平天戟法,隨便挑一招出來,都是不弱於十字八方平天斬的存在。
更何況,除了平天戟法,呂布天縱其才,經過了那十八年的沙場生涯,早已在師門所傳的平天戟法基礎上,又推陳出新,創出了七式威力驚人的焚天七式。
若真有不開眼的,想要拿平天三十二式,來對付呂布,呵,那純粹是雞蛋碰石頭!
所以,呂布傳張飛十字八方平天斬,根本沒有一星半點的藏私。
“揮為橫,斫為豎!”
“橫改豎,一張紙,堅改橫,橫重山!”
“之前你太過瘦弱,臂力不夠。”
“這數月生牛肉吃下來,你氣力漸長,與當初比起來,何止強了十倍。”
“別怪某不近人情,將來上了戰場,別說生牛肉了,只怕……”
“如今,也是時候教會你了……”
“來,照某說的做。”
“揮!”
“斫”
……
“不對,再來!”
“揮!”
“斫!”
……
“揮!”
“斫!”
……
兄弟倆,一個,教的仔細,一個,學的認真。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與默契,也在不知不覺中,水漲船高……
……
一次!
兩次!
三次!
……
張飛不知道自己練習了多久,也早已數不清揮過多少下,斫過多少下。
始終不得其法的他,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機械而又徒勞的狀態。
望著張飛一下,一下,麻木的揮動著親手給他打造出來的丈八蛇矛,呂布劍眉微鎖。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該教的,他已經毫無保留的教了。
剩下的,就純靠張飛自己領悟了。
學得會,是命!
學不會,也是命!
不過,呂布覺得,在自己這百餘天的敲打下,張飛,這塊璞玉,一定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下來,呂布對張飛的情感,早已不是當初的逢場作戲。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對他,多了一絲,真心實意,少了一分,虛情假意。
就衝著這百餘天來,張飛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還一口一個大哥叫著,呂布前世裡的那些冤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當然了,僅僅是對張飛。
對於劉備,那個大耳賊,呂布可是從未改變過態度。
這百餘天裡,每隔十來天,呂布便會趁著夜色,偷偷潛去樓桑村。
只不過,每次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劉備,始終沒有歸家。
就在呂布因為殺不了劉備,而悶悶不樂時,突然被一種熟悉的破空聲,給吸引了注意力。
嗤……鋥!!!
呂布星目一眯,即便是他,也不禁為半空中,那大大的十字寒芒,而心驚!
十字八方平天斬!
張飛,練成了!
雖然是有之前的一百天打底,但一日而成,張飛的武學天賦,連呂布都不免有些羨慕了。
十字八方平天斬啊!
這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大路貨!
當年呂布,能熟練的使出這一式,足足花了三天!
當然了,他師傅可沒有像他這般的耐心,又是幫著打熬氣力,又是手把手的,將其中的奧義,一遍遍的,教到滾瓜爛熟為止。
呂布的這身武藝,全是在與塞外胡人的搏殺中,一招一式練就出來的。
轟!!!
桃園中,最大的那株桃樹,轟然倒塌,正如當日呂布戟下,那棵數人抱粗的桂花樹一般。
“大哥!成了……俺練成了……”
張飛望著那棵,被他無意間使出來的十字八方平天斬,給劈的四分五裂,支離破碎的桃樹,怔住出神。
“是啊,你練成了。”
呂布輕輕點頭,極是難得的,又誇了一句:“你這天姿,不愧是某看重的,好兄弟!”
“大哥,俺……”
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從呂布的嘴裡,聽到一句認同的話,張飛瞬間,就紅了眼眶。
可還沒等他說上幾句感激的話,呂布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失聲驚呼了起來。
“你練成了,便也是某,離開的時候了……”
“甚麼!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