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少了一件事。”李雲洲點點頭,轉頭朝劉煥海吩咐道:“劉大人,三日令的期限還沒到,吩咐下去,按期還銀子把賬平了的,既往不咎。如若繼續頑固到底,那就別怪本官手辣。”
劉煥海恭敬應是,轉頭便把命令發了下去。
一時之間,眾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工坊之外,小雨漸晴。一場轟轟烈烈的工人運動,在李雲洲砍刀加大棒的作用下,慘淡收局。
……
……
漕運司各官員在劉煥海的帶領下,行動迅速,只半天的功夫,便將退銀登記在冊。
李雲洲一一稽核,只要不是太過分的都算透過。畢竟,一朝為官,不只是造福百姓的。
手裡真沒了銀子,反而會降低各人的積極性,這樣反而不美。
但就算這樣,退回的銀兩數目,也是讓見過大錢的李雲洲目瞪口呆。
他隱隱有些擔心,這事確實鬧得有些大了,朝廷那邊恐怕不好收場了。不過他並不後悔,這種事如果不快刀斬亂麻,是沒辦法徹底解決的。
讓他後悔的是,銀子太多,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收入的還是漕運司專門的賬房,以後想私自呼叫,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要是早知道有這麼多錢,讓繡衣使者私下行動多好啊!李雲洲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他現在實在是缺銀子用,如果這筆銀子在他手裡,就不用外公冒風險分配戶部的存銀,這樣置身事外,免得被拖進這個事件中,有不好的影響。
話說李雲洲為甚麼會缺銀子?這還要從他見到白雲飛後說起。
江南道漕運司所有生意,曹家佔六成,司馬家佔兩成,剩餘兩成江南人分之。
當然,曹家也好,司馬家也罷,他們都是所謂的中間商。
雖說中間商掙得是個差價,可李雲洲知道,這個差價裡面包含著巨大的利益,甚至大過各司的產值。
所以,他向陛下上了一道奏疏,一道關於招標投標的奏疏。
既然中間商這麼掙錢,那為甚麼不控在朝廷手裡呢?
最起碼,也能讓這些肥的流油的富商吐一些出來。
所以,他才需要一筆錢,用來投標用。當然,是交由白雲飛用。
李雲洲嘆了口氣,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去安撫一下鬧情緒的聖女殿下。
在居住的後宅花園,找到了百無聊賴的霽月。
“你很閒?”李雲洲苦笑道,沒等霽月回話,就是一番痛斥利害,嚴重警告,“現在大隋女帝恐怕已經知道我倆在一起,如果你還敢在繡衣使者眼皮子底下,去偷窺漕運司各工坊,到時陛下震怒,我被下獄,對你又有甚麼好處?”
霽月很懵,瞪著大眼很是無辜。不就是無聊想出去走走嗎?哪來的那麼多陰謀論?
李雲洲很氣,見她不說話,還一副無辜樣子,心中便生出些許芥蒂。
……
……
幾天過去,漕運司漸漸恢復了執行。不得不說,李雲洲雷霆手段起了極大的作用。
工人們的失去多年的薪水重新回到了腰包,被強搶的姑娘也回到了家鄉,整個特區籠罩在一片喜氣之中。
當然,有喜就有悲,此事古難全。
失了銀兩的富家,自家婆娘嘮嘮叨叨不停,男人聽煩了,脾氣好的罵一句,頭髮長見識短。脾氣差的,直接就大耳刮子上去了。
回到家鄉的良家婦人,大多深入簡出,回歸生活。有些婦人卻是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與原家庭顯得格格不入,爭吵不斷。
只是這些家務事,清官來了都難斷,李雲洲也只能聽之任之。
不過這些都是些小插曲,無傷大雅。
特區內,陸川指定的幾個大主事,也是確有本事之人。只是小露一手,便鎮住了眾人。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小李大人英明神武。
在最底層的工人裡面,小李大人不但是詩仙一般的人物,還是一位大公無私,清正廉明,兩袖清風,一心為民的好官。
這一點,讓小李大人特別開心。
漕運司平穩執行,李雲洲的計劃也成功了一半,剩下的那就是時間問題了。
……
……
“葉霓裳有訊息傳來嗎?”李雲洲躺在搖椅上,慢慢晃著。
黃遠搖搖頭,有些擔憂的說道:“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統領的訊息了。”
李雲洲皺了皺眉,雖說葉霓裳修為高深,可畢竟是個女人,時間一長,不由得開始擔憂起來。
“算了,別說她了。”他嘆了口氣,只能祈禱平安無事了。
“朝廷那邊呢?御史們有動作了嗎?”
“御史們應該還沒收到信件,估計得一個月之後了。”
“怎麼不用鳳儀衛加急通道,這也太慢了吧!”
黃遠苦笑一聲,心想著,這天下怎麼還有期盼著參自己的人?
“漕運司各個官員,底細都查明瞭嗎?”
“都摸透了。”
“二皇子那邊的人,有幾個?”
“七人。”黃遠冷笑道:“在大人鎮壓工人罷工後,這十人人都有信件送往京城,我們都一一檢視過,有七人是給二皇子報信的。未免打草驚蛇,信件看過後,又重新封漆送往了京城。”
李雲洲閉著眼睛,斟酌著利弊。半晌之後,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動手。”
再過幾天,他們都要去杭城,這幾個定時炸彈,不能留在這裡。
黃遠猶豫不決,半晌才說道:“殺幾個人簡單。只是這次工潮影響極大,屬下怕惹惱二皇子那邊,萬一他們在這件事上動動手腳,將對大人你極其不利。”
李雲洲站起身來,捶了捶後腰,思緒卻回到了昨天晚上。
夢中騎馬,要不得啊!
“大人你沒事吧?”黃遠擔憂的問道。
“最近有些操勞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李雲洲無所謂的敷衍著。
“我們在等,二皇子何嘗不是在等?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我呼叫了應天書院的力量。別人進不去書院,他……我可是在書院裡見過的。”
“那二殿下應該知道,陸川他們……也應該知道魯大師,那為何……”黃遠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