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怎麼想?”
“娘子,這還真是個難題啊!”李雲州嘆了口氣,“不過,我們好像也沒有退路。以前的話,我們可以避的遠遠的,過些無憂無慮的生活。可現在,女子不參政這條鐵律,已經被陛下打破。”
“陛下是萬年不遇之奇女子,我可做不到那樣!”楊麗質眸中滿是擔憂。
李雲州沉默片刻,腦海裡一個個名字,像是幻燈片一樣閃過。司馬懿、高洋、朱棣……
“等!”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等?等甚麼?等死啊?”楊麗質雙眉緊蹙,被動可不是她的作風。
“等,不是不作為。”李雲州自信一笑,“首先呢,我們要營造出一種氛圍,在外人看來,我們是胸無大志,安於現狀的氛圍。但背後,人脈該拉攏的拉攏,實力該積蓄的積蓄,總之一句話,不出頭、不犯錯、不站隊、只等待。”
楊麗質突然覺得眼前一亮,糾結了大半年的事情,就這樣水到渠成的解決了。
“我應該早點來找你!”
“你現在過來,也不晚。”李雲州抓著她的手,輕輕一拉,“不如,我們現在就表演一下,荒淫無道?”
楊麗質舒服的趴在他懷裡,沒去管精蟲上腦的李雲州,繼續說道:“最近江南的那場官司,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如今那個宋俊臣,可是出了大名了。他那套繼承權不應由長子獨享的理論,更是觸動了許多人的底線。雖說官司是幫白雲飛打的,可京里人都再傳,說你站到了二皇子那邊,這是在為他抱不平呢!”
“哦?還有這種事?”李雲州笑了笑,“隨他們怎麼去想,我們穩住即可。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身後的。”
楊麗質不知想到了甚麼,一絲紅霞又爬上了臉頰,“像昨晚那樣嗎?”
……
……
京城。
澄心園,二皇子楊勇的居處。
宮女太監們,走起路來都是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唯恐發出響聲,驚動了心情不美妙的主子。
墨殺堂的影響還沒消散,京城中又開始瘋傳二皇子奪嫡之事,而名動天下的李雲洲,已經站在了他這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禁足的日子是看不到頭了。
關鍵問題是,之前一直打造的太子馬前卒的人設,瞬間崩塌了。
“太子哥哥,你可不要怪弟弟啊!”二皇子楊勇癲笑著。
江南的局勢已定,無論二皇子怎麼否認,怎麼不服氣,經營多年的江南,還是被他那妹夫全盤接收。
曹老太君已死,墨殺堂也已暴露,曹家現在就像是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寒候鳥。
江南官場在李雲州與溫廷玉聯手壓制下,根本就翻不起一點浪花。
好不容易弄了個萬民血書,千里迢迢送到京城,結果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罰奉。
最讓他難過的是,在外人眼中,這次的贏家是自己。
想到這裡,二皇子又控制不住體內的怒火,伸手一撈,又一個名貴的花瓶,碎了一地。
“憋屈啊!”他俊美的面龐極致扭曲,“你說,還有人比我更憋屈嗎?”
大殿的角落,規規矩矩的站著一人。在二皇子發怒的時候,還能待在他身邊的,整個澄心園只有一人,謀士吳良。
“有。”
“誰?”
“太子。”
二皇子楊勇微微一怔,又是一陣癲笑。
“真是同病相憐的,一對好兄弟啊!”他自嘲著,嘆息著,“江南那邊,放了吧!剩下那些個歪瓜裂棗,哪裡會是我那妹夫的對手。”
“是。”吳良面無表情,淡淡應道。
“你說,我當初不找人刺殺他。我們會不會成為朋友,如果我們能聯手,這天下還不是手到擒來!”
“如果你們成了朋友,那他就不可能成為駙馬,成為鳳儀衛的院使。殿下的假設,便不成立。”吳良冷靜的分析。
“你呀!甚麼都好,就是太無趣了!”二皇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然,“其實我們都錯了,李雲州就算再厲害,也是那位的提線木偶。我們一直在和一個木偶鬥來鬥去,是不是在捨本逐末?”
……
……
這一年的大隋,其實和往年沒甚麼區別。
宮裡面依然是爾虞我詐,宮外面依然是熱鬧非凡。朝廷在爭吵,江湖在打鬥。
老百姓依然辛苦,依然不忘苦中作樂。
田間地頭,碰了總會聊上兩句,誰家姑娘出閣了,誰家小子考了個好名次,聽說南方又發水了,聽說西面還在打仗,聽說小李大人又打人了,聽說四公主去了江南,也不知道有沒有見到南召聖女?
大江下游的平原地帶,河流變得寬闊,奔騰的河水也變得溫順了下來。
也正因如此,河水攜帶的泥沙慢慢的沉澱在河床,使河床抬高,如果河堤不隨著提高,等汛期的時候,便會有決堤的風險。
此時,這段河堤正是一番熱鬧繁忙景象。
修葺河堤的勞工,像是螞蟻一樣忙碌著。此處能看到,有個新補得缺口,想必是去年決堤的口子。
好在今年老天開眼,春汛比往年要小的多,而河運總督衙門的資金,也比往年都充足。
雖說是層層剋扣下來的,可畢竟還是發到了勞工的手上。這也讓勞工們的熱情空前高漲。
周乘風曬成了黑猴,一身粗布衣裳,看起來不像官員,倒更像是一個勞工。他身負李雲州重託,一刻都不敢鬆懈,要監督銀兩的使用情況,還要學習各種河工知識,精神壓力無比巨大。
此時遠遠的望見,有一堆人正往這邊走來,看裝扮不像是附近的百姓。
一人隔著老遠,便朝著這邊喊了起來。
周乘風抹了把汗,疑惑的看向那人,雖多年不見,他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不由驚喜的迎了上去。
“明聰兄?友義兄?你們怎麼來了?”
“還不是黑炭不放心你一個人,這才將我倆弄來。”朱友義輕飄飄的說道。
“當年,黑炭就說過,我倆乃臥龍鳳雛。有我倆在,你便可高枕無憂了。”落在後面的王明聰,輕搖紙扇,無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