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手揮了揮手,掃去眼前的灰塵。
“外面有弓手守著,應該是往密林深處去了。”劍手迅速做了判斷,帶頭往密林深處追去。
樹木高大密厚,林中的能見度極低。
邢破天能感覺到地勢在往上升,想必是上山的方向。
身後不遠處有急速的破空之聲,想必追殺自己的人還沒放棄。
自己是來做刺客的,怎麼還沒開始行刺,倒先被刺了。
看來自己真不是個合格的刺客。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突覺腳下一緊。
一個恐怖的捕獸夾被觸發,地上的落葉彈起,在空中飛舞,捕獸夾已夾在了他的右腿上。
捕獸夾很大,估計是抓捕猛獸所用。
縱然邢破天已是金剛不壞之體,小腿上依然是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他一時搞不清楚,這陷阱是否是獵人放置的。
如果是這些刺客佈置的,那必然是算準了自己會往山上逃,這算力就有些恐怖了。
巨大的捕獸夾一端,被粗大的鐵鏈固定在地上,令他不能移動。
追擊的劍手在他三丈之外停住了腳步,望著奄奄一息的他,卻沒有急著動手。
邢破天閉著眼睛,心中卻緩緩嘆了口氣,知道示敵以弱的策略行不通了,這人行事謹慎,私有軍人作風。
他心裡還有點幻想,也許等一會,這人會忍不住上前。
等了沒多會,沒見劍手上前,卻等來了他最不願面對的弓手。
箭勢再起,一瞬間,九箭連珠,分別射向了邢破天的要害之處。
叮叮叮,箭矢被彈飛,依然破不了防。
邢破天知道不能一直如此等下去,這幫癟犢子,能一直射到自己餓死,也貿然上前的。
他大手一揮,長刀急速斬落,當日在蘇城長街,他一刀斬出一道深溝,而此時,他這這一刀斬向了巨大的捕獸夾。
刀鋒划向精鋼所制的捕獸夾,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卻沒有斬斷。
捕獸夾上,出現了一道微小的劃痕。
無可不斷的長刀,卻已經卷刃。
這是甚麼材質?
邢破天心頭巨震,今日如不能脫開捕獸夾,這條命估計要交代在這了。
“再起。”
對面響起了弓手的聲音。
邢破天抬眼望去,不知何時,弓手已經增加了許多,正呈半圓形圍在前方。
一時間,無數聲碎響在他身上響起,不過片刻功夫,他身周已落滿了斷箭。
如果李雲州在此,可能要問上一句,“哥們,你們是在刮痧嗎?”
可這些弓手完全不管不顧,就像是個做重複動作的機器人,他們深信,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
就算肉身在強橫,在沒有真氣的支援下,也無非是比正常人結實一點罷了。
只要這樣一直耗下去,只要邢破天的真氣枯竭,那時箭矢入體,就是臨他死期不遠了。
邢破天心中再嘆,強烈的執念讓他瞬間做出了選擇。
長刀再起,這次不是斬向捕獸夾,而是他的小腿。
血光乍現,他成了自由之身。
長刀又起,一道銀亮的刀氣呈半圓形向前方揮去。
站在前方的弓手躲避不及,立時身首異處,林間一片血腥之氣。
刀氣無堅不摧,連躲在大樹後方的,也沒能倖免。
微風拂過,大樹自胸口位置,開始斷裂,砸起了漫天灰塵。
好霸道的刀法!
塵埃落定,現場又一次失去了邢破天的蹤影。
一個年輕弓箭手,捂著口鼻,悶聲說道:“他斷了一條腿,走不遠的。”
那個劍手用下巴點了點,前方一道漸漸遠去的血跡,笑道:“他又上山了。看這個流血量,他撐不了多久的。”
年輕弓箭手皺了皺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劍手望著茂密的山林,無奈苦笑,“那就繼續追。”
山上本無路,好在眾人可以沿著血跡前行。
只是茂盛的灌木擋路,實在是難行。
特別是有些灌木長滿了尖刺,一不小心就是血肉模糊的下場。
他們沒有邢破天強橫的身體,只能刀劈斧砍,進度確實有些慢。
弓手都是軍人,吃慣了野外行軍的苦。
那個劍手卻是叫苦不迭,他又不能放棄,只能遠遠的跟在眾人身後。
血跡越來越高,直到在一處懸崖前消失。
劍手苦笑著,站在懸崖之前,小心的往下探望著,懸崖下深不見底,朵朵白雲浮在半空,遠遠看去,猶如仙境,“這掉下去,得青一塊紫一塊吧!”
“這高度,就算是四品強者,也得粉身碎骨。”年輕弓手皺眉望著崖下,若有所思。
“強者的世界,我們並不瞭解。傳聞有強者可御空飛行,這點高度,還是摔不死的。”劍手卻持不同態度。
“起碼他並不是這樣強者,要不然也不會我等逼到這個地步。”年輕弓手笑了笑,“不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還是要下去搜一下的。”
劍手立馬苦起了臉,“這怎麼下去?”
“下去就不用你我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彙報,讓大人等久了可不好!”
……
……
兩人分別回了城,並沒有立刻去見那位大人。
在街上隨便逛著,到飯點就去街邊的小吃店,吃碗餛飩,直到確認後面沒有跟蹤之人,才進了一座府邸。
兩人幾乎是一樣的動作,在府邸裡見面的時候,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入了書房,在一張特別大的書桌前,拜倒了下去。
“殿下,人已經沒了。”
二皇子雙腳搭在桌面上,手裡提著一串葡萄,也不摘下來,就那麼仰頭一粒粒的咬著。聽到這個彙報,不由的怔了怔,“人死了沒?”
“應該是死了。”弓手猶豫的回著。
“死就是死,應該是甚麼意思?”二皇子動作沒變,依然一顆顆的咬著葡萄。
“邢破天斷了一條腿,摔下了萬丈懸崖。以他的修為,十死無生。”劍手恭敬的做了補充。
“辛苦了。”二皇子笑了笑,又嘆息了一聲,“可惜了,邢破天甚麼都好,就是魯莽了些。他要是聽話,不去找陛下問話,那會有今天這個下場。一切都沒準備好,怎能讓陛下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