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島上的強盜都被殺光了,可有葉霓裳在,怎麼也能做些文章的。
“那隊水師,你有甚麼猜想?”
田心皺著眉,“按說,江南水師與曹家關係親密,也是重點的懷疑物件。可江南水師的船隻大都是河船,並不善於海上航行,從這方面看,反而可以排除江南水師。”
“有哪些水師擅長海戰?”
“南邊有泉州水師,北邊有瀛洲水師,這倆是有海戰能力的。其他水師,也不能說一點沒有,只能說是不成規模。”
“那隊水師,還明顯是來幫曹家抹除罪證的。只是不知道,軍方是站在那邊的。”李雲州還是比較顧忌軍方的立場。
“這不好說。”田心搖搖頭,“我倒是覺得可以排除泉州水師。”
“怎麼說?”
“大人可能忘記了,泉州水師當年由葉家掌控。”田心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的說道:“可能是陛下忌諱一家獨大的局面,所以泉州水師一分為四,這才有了其他的水師。而被削弱之後的泉州水師,依然還是由葉家掌控,只是勢力大不如前。如果是他們,葉統領不會認不出的。”
李雲州點點頭,心裡有些不安。如此看來,瀛洲水師的面很大了。
瀛洲水師位於山東路附近,實力雄厚。如果對方是二皇子的人,那真的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二皇子的實力了。
在李雲州心裡,大隋的軍隊都是由陛下掌控的,這也是他做起事來,比較有底氣的一面,如今看來,軍隊裡也不是鐵板一塊。
這雖是個猜想,卻不得不讓他警惕起來。
“瀛洲水師是誰的人?”
“水師提督乃是正一品,應該不會輕易受誰的指使。”田心看出他的擔心,壓低聲音解釋道:“何況此人出自羅家,和葉家的關係好像也不錯。”
李雲州嘆了口氣,“派人去查。這麼大的行動,不會沒有蛛絲馬跡的。”
“是。”
李雲州望了一眼葉霓裳休息的房間,心中有些惱火。上面的事他搞不明白,還是趕緊把訊息發回衛裡,讓老婆大人操心吧!
正想著心事,外面傳來了田心略顯興奮的聲音。
“大人,有好訊息!”
“快說。”
“那個賬房的下落找到了。”
“在哪?”
“不出大人所料,他果然就藏在曹園。”
李雲州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乾點正事了。”
……
……
四月中旬的時候,江南已經是暖風燻人,街上的人們也換上了輕薄的長衫。而位於江南北面,千里之外的京城,還是春寒料峭,城西面的五龍山頭,還戴著那頂寒氣逼人的白帽。
五龍山下,驛道邊上,一個茶攤上,頭戴斗笠的高大漢子,正一口一口一絲不苟的喝著茶水。
大漢正是俠隱谷行者,邢破天。
他入京,不為別的,只為了殺一個人。
一個天下間,權利最大的人。
雖然李雲州有意無意的放他離開,但鳳儀衛情報網路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他能來到京城,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墨殺堂確實是個鬆散的組織,雖然這次釋出的任務,神聖且艱鉅,但對邢破天行動,卻無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或許墨殺堂裡隱藏著不少高手,但卻不是一個完善的刺殺組織。
姓破天是一個武者,卻不是一個刺客。
他一路走來,雖遮遮掩掩,卻還是沒有逃過鳳儀衛的眼睛。
所以他嚐到微微發苦的茶水時,還是感到十分意外的。
在江南,只有南詔的霽月姑娘知道他的行蹤,而他不認為霽月會將他的行蹤說出去。他也不認為,會有人能完全掌握他的行蹤,提前做好埋伏。
茶水發苦,下的毒完全破壞了茶水的清香,罪過啊!
他吐了口茶葉沫,“毒不是這樣下的?”
茶攤的小二哥,一臉迷茫的看著他,似乎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沒等到小二哥的回話,耳朵裡卻傳來了,咻咻的破空之聲。
似風捲起風沙,呼嘯裡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尖鳴。
邢破天伸手一甩,陶瓷大碗飛空中,迎上了一隻破空而來的羽箭。
叮的一聲脆響,那支箭刺穿陶瓷大碗,碎片炸裂,四散而去。
箭支方向沒變,依然向他射去。
邢破天悶哼一聲,手中長刀猛然舉起,寬厚的刀身擋在前面。
噹的一聲,箭支沿著傾斜的刀身反彈開去。
箭支蘊含的無窮力量,震得刀身震顫,嗡嗡直響。
刑破天雙眼微眯,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望著漫天的箭支,手裡的大刀舞的密不透風,狀若瘋魔的往一側的密林沖去。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殺自己,但他現在還不能死,在找到女帝,解開心中疑問之前,他還不能死。
邢破天魁梧的身體,如同一隻翱翔的戰鷹,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前方就是密林,只要進了林子,箭支就失去了作用。
叮叮噹噹聲中,他已來到了林前。
話說,逢林莫入。
在明暗交替的一瞬間,他心中陡然一跳。
一道劍光像是來自地獄索命的鉤子,直勾向他的喉嚨。
身後密密麻麻的箭支中,一支蘊含著無窮力量的箭矢,直射他的後心。
前後夾擊之下,他的人還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
貌似他已無法躲避。
手裡的長刀高高舉起,似乎也忘了去擋身前的索命長劍。
黑暗中,那名劍手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叮叮兩聲,同時響起。
那名劍手的笑容還掛在嘴角,眼裡卻滿是驚駭,“怎麼可能?”
四品武者,肉身堅硬,可身體在硬還能硬過刀劍,何況是身體中最脆弱的所在。
邢破天眼中寒芒閃過,手中長刀一揮,直往劍手腦袋而去。
劍手面色煞白,對著那如泰山壓頂的一刀,整個人急速後退,長劍擋在頭頂,口裡呼喊著,“擋!”
四把閃著銀光的長刀,不知從何處而來,化作四道流光,擋在了邢破天長刀之前。
林間響起一道巨響,碎裂的刀片四散而去,灰塵四周瀰漫。
等灰塵散去,已失去了行破天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