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對面的人是鳳儀衛的繡衣,而鳳儀衛的毒這幾年也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傳聞,一名繡衣曾毒翻過四品武者,這毒性不是誰都能抵擋的。
這兩人倒也乾脆利索,腳尖一踩地面,幾個起落之間,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走了兩人,白雲飛本應感覺壓力驟降,可他反而覺得壓力變大,只因為那把閃著寒光的長刀,離他越來越近。
十幾個親信死亡殆盡,白雲飛來不及悲傷,拔腿就往醉春樓裡面奔去。
刺客是衝他來的,只要他離開,現場的人就能安全點。
況且,他不能死。
他知道自己這個人,這個名字是很有用的,只要自己多活一天,敵人就會多難受一天。
斗笠鬼面長刀拖地,越走越近,三個繡衣拔出短劍,一臉冷酷的迎了上去。
刀光再閃,短劍變為兩截,三人被震飛出去,砸倒了一排房舍。
房間的大門都在眼前。
白雲飛的手已搭在了門把手上。
門開。
店小二看著眼前的白雲飛,一臉懵逼,這房間不是沒客人嗎?
“閃開。”白雲飛低吼一聲,從小二身邊擠了過去。
店小二回過神來,心裡想著這人看似書生,怎麼這麼沒有禮數呢?
再回頭時,便看到了少了一面牆的房間,和一道刺眼的白光。
如果李雲州在此,肯定會問一句,你相信光嗎?
可惜,李雲州不在,而店小二,也永遠看不到光了。
之前被震飛的三名繡衣中,有一人掙扎的爬起身來,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往斗笠鬼面的大腿根刺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鬼面的對手,但是李雲州嚴令在前,讓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此時的他不求傷人,只求能放緩此人的腳步,好讓白雲飛逃的更遠一點。
誰也沒想到,斗笠鬼面竟然不管不顧,徑直往白雲飛殺去。
這名繡衣露出一絲喜色,匕首上淬了劇毒,只要劃破點皮,就夠這人受的。
叮的一聲脆響,他臉上的喜色變為錯愕,匕首上傳來一股巨力,像是刺到了石頭上,將他彈了開來。
金剛不壞童子功?
這種笨功法竟然還有練?還練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
果然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不過,既然是橫練功夫,那一定有罩門。
尚在空中的他,腰身一擰,雙腳連踩牆壁,又悍不畏死的往斗笠鬼面飛去。既然下陰不是罩門,那就換成雙目。
當斗笠鬼面又一次舉起長刀時,那柄閃著烏光的匕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扎向了他的眼睛。
咔嚓一聲,金鐵相交發出酸牙的刺耳聲,匕首被高高蕩起,人也撞牆壁,跌進了一個房間之中。
白雲飛藉著這一擋,一個懶驢打滾,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這一刀。
腳下的樓梯則沒那麼幸運了,木質的臺階被刀氣所傷,直接裂到了樓上。
白雲飛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雖沒被刀砍中,卻依然被刀氣傷到了內腑。
他身形狼狽,面上依然掛著恐懼之色,雙目中卻射出兩道陰狠的目光,身體翻滾中,自懷中掏出一物,往兜裡鬼面的面門上扔去。
這是院使大人給的防身之物。
黑乎乎的圓球,去勢極慢。起碼在他眼裡,他有一百種辦法躲過去。
可是他沒動。
或許是金剛不壞童子功練多了的緣故,對於傷不到他的東西,他是懶得動的。
只是圓球朝著面門而來,他皺了皺眉,這玩意沒多少傷害,打在臉上卻有點掉面。
右手輕輕一抖,長刀彈起,往黑色的圓球削去。
一聲輕響,圓球竟冒出了一股黑煙,他心中一凜,一股危機感升騰而起。在最後關頭,長刀一橫,擋在了面門之前。
轟的一聲震天響,黑色的圓球……會爆!
一道火光閃過,煙霧開始瀰漫,剎那間便散佈到酒樓整個大堂。
由李雲州創意,陸川動手製造的,命名為霹靂雷珠的圓球,還是沒有完全發揮出火藥的威力。
煙太大了!
用李雲州的話說,就是燃燒不完全。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威力是小了點,可這煙霧也是有著迷惑作用的。
白雲飛一手掩著口鼻,按記憶中的方向,往醉春樓最裡面的包間摸去。
只要在煙霧散去前,離開斗笠鬼面的視線,那生還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大堂內,不知哪裡竟生出了一陣清風,煙霧漸漸散去。
鬼臉漢子沉默的站在那裡,衣服變成了布條,一張花臉變成了黑臉。
此時,他一動不動,雙目緊閉,生死未知。
陡然間,他咳了一聲,一口黑氣噴出,充滿怒氣的雙目四下掃描著,尋找那罪魁禍首。
他竟然沒死!
伏在一邊的繡衣滿臉驚駭,這顆霹靂雷珠的威力他可太知道了,雖然在李雲洲嘴裡是威力欠佳,可那是跟前世的火器相比,在繡衣們的眼中,這一顆雷珠的威力不亞於四品武者全力一擊。
這人竟然只是被燻黑了麵皮,金剛不壞童子功的防禦力竟恐怖如斯!
“找到你了!”斗笠下的黑臉突然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手中長刀又一次舉了起來。
白雲飛驚駭萬分,他沒想到煙霧會那麼快散去,而他也只是爬出了十餘米。
長刀勢若雷霆,以不可阻擋之勢,直奔白雲飛而去。
不可阻擋的刀勢,卻停在了他的頭頂。
白雲飛瞪大的雙目中,出現了一隻白嫩的纖纖玉手。
只是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刀刃。就像在捏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大堂內,絕望的眾人,只感覺一股微風飄過,衝散了滾滾硝煙,霽月清風,神清氣爽。
斗笠黑臉皺起了眉頭,面前這個巧笑嫣然的姑娘,彷彿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可他用盡了全力,卻不能將刀抽回。
一張黑臉漸漸泛起了紅光,手臂青筋暴起,狂吼一聲,體內真氣噴湧而出,如力士搬山悍勇而起。
嘩啦一聲,長刀脫開手指,順勢挑破了門口的珠簾。
被刀氣一震,散作了無數珠子,落在地上叮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