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爺們，雖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卻沒有繼承權，手裡只有每個月發的利錢，自然是沒人願意往外拿。
再說，他們遠離生意場，哪知道這次招標的重要性。
如果競價太高，弄不好都會賠錢，那還費這勁幹嘛，直接不投就好了。
也省的那少的可憐的私房錢，打了水漂。
曹家老六作為最小的孩子，一向都是最受老太君寵的。當然，白雲飛是不在此行列的。
相比於那幾個兄弟，他在母親面前的話語權，反而是最多的。
想著乾癟的錢袋，鼓足勇氣說道：“除了大哥，我們兄弟幾個又參與不到生意當中，口袋裡的錢實在也沒多少。平時還要照顧著自己這一家子的生活，更是所剩無幾，就算是湊出來，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還不如……”
話未說完，一根柺杖就摔在了他的面前，發出一聲悶響。
曹家六爺嚇得一哆嗦，雙膝一軟，順滑的跪了下去。看這動作的絲滑程度，平時準沒少練。
曹老太君目光冰寒，直盯的曹六爺脊背發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誰平日裡沒伸手到家族的生意中？說出來，這次就不用湊錢了。”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男丁們，卻見一個個低著頭，沒一個敢出聲，口氣微微變軟，“你們要知道，家族才是我們的根本。如果家都沒了，你們就算再有錢，也是留不住的。你們都是學過算術的，應當知道一個完整的數字是甚麼。好比家族是那個一，而你們就是一後面的零。一都沒了，零再多又有甚麼用。”
她又掃視了一圈，見這些人還是一副木頭人一樣，不由得氣道：“都給我跪著聽話。”
此言一出，太師椅前面，立馬跪倒了一片。包括曹俊禮在內。沒人敢忤逆老太君的話。
“依照祖訓，你們是不能插手家族生意的，我看你們可憐，便也沒說甚麼，撈一點補貼家用，也算不了甚麼。可現在，家族有難，你們卻做起了縮頭烏龜。”
她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別看我們平時風光，其實家族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士農工商，我們永遠是在最底層的。朝廷的那些人器重我們，那是因為我們能給他們掙到錢。一旦我們沒了作用，你看吧，他們會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們死。”
她的聲音轉冷，一字一頓道：“你們是不是，都想死？”
一旁的姨太太心疼的，看著下面跪著的兒子，偏過頭去，緩聲道：“姐姐別生氣了，孩子都知道怎麼做了。”
地下的曹家兒郎，磕頭如搗蒜，紛紛開口認錯。
老太君這麼生氣，他們也是頭一次見到。
“知道了就好。”老太君緩緩靠在椅背上，輕輕吐出一口氣，雙目微閉，“一家出三十萬兩，老六年輕，便出二十萬吧。我不管你們想甚麼辦法，明天天亮之前，必須把錢交到賬房。”
此話一出，其他人沒甚麼問題。姨太太的兩個兒子便皺起了眉。
老三穩重點沒說甚麼，老五一向毛躁，忍不住說道：“我們都是三十萬，怎麼老六是二十？”
曹老太君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你是哥哥，就不知道讓著弟弟。他還小，哪能有你們有錢。”
老五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我和老六差不多大，才比他多掙幾年錢？我也沒錢。”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就是偏心老六。
這話別人說，倒也沒甚麼，老五來說，就有點沒眼力見了。
姨太太看事情不好，趕緊給老五使眼色。可老五最近看中了個花魁，手上的銀子使出去不少，手頭上確實不怎麼趁手，硬是裝作沒看見，死磕到底。
曹老太君冷哼一聲，指著他說道：“老五，你跟我說說，你往常去青樓哪來的錢？”
“我……”老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聽說，你把那個婊子買回家了？”
“逢場作戲罷了。”老五苦笑著說道。
“逢場作戲？”曹老太君冷冷一笑，渾濁的雙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感，“當年，你爹也是這麼說的。可最後呢？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呀！”
她轉頭看向姨太太，叮囑道：“讓小翠注意點那個女人，別到時候人財兩空。”
曹老太君說的小翠，是老五的正妻。這場景，與她當年，一般無二。她也算是是過來人，白雲飛母子便是前車之鑑。
“那大哥呢？”老五癟癟嘴，岔開話題。小的不讓說，說大哥總沒問題了吧！
曹俊禮笑了笑，說道：“做大哥的，當然得做個表率。”他頓了頓，望著幾位兄弟，笑道：“我出五十萬兩。”
聽到大哥都這麼說了，其他幾人便沒話可說了。
曹家的這次聚會便算是完成了。
幾兄弟紛紛離開，趕緊籌錢去了。畢竟時間緊急，錢又不是個小數。
老五跟在眾人後面，哭哭啼啼的說著，希望眾兄弟拉他一把。但這時候，自身都顧不過來，還哪有心情管他。
……
……
“只有一晚的時間，恐怕湊不出多少錢！”曹俊禮皺著眉，繼續說道：“李院使這招，確實讓人措手不及。”
曹老太君瞟了他一眼，誇讚道：“你今天做的很好。”
曹俊禮苦笑著搖頭，“雖然兄弟們能湊個兩百多兩，可我觀這個白……白雲飛，應該是還沒發力。我怕明天這些錢，還是不夠。”
“父親，這還不夠嗎？”曹晰白聽的目瞪口呆，往年做生意，都沒用這麼多本錢，今年只是投個標，交四成定金，就達到了八百萬兩。這也太恐怖了！
曹俊禮苦笑道：“白雲飛肯定會加價的，他料定我們一定得中標的。”
曹晰白點點頭，知道曹家最糾結的點也在這裡。
“大通錢莊那邊怎麼樣？能擠出來些嗎？”曹老太君突然問道。
“去問過了。”曹俊禮神色還算平靜，“他們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所以沒有準備。之前掌櫃的捎話過來，最多能湊個五十萬給我們。我已經讓賬房去辦理了。”
“哎，你之前說的那個銀通山莊，沒去問問嗎？”曹老太君突然記起，之前曹俊禮說的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