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工部的事務,以前從沒接觸過,我怕不能勝任。”周乘風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剛吹出去的牛,接著就自打自臉,確實有些尷尬。
“這次你去,只做一件事。”
“哪件事?”
“盯!”
“盯梢那不是你鳳儀衛的專長嗎?我去合適嗎?”周承風不解。
“鳳儀衛多是武夫,耍刀弄槍還行,看賬本那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就算是認點字的,也看不明白賬本的。他們那些老油條,一輩子都在鑽研賬本怎麼記錄,不懂的根本看不出裡面的道道。你對數字敏感,相信這些東西難不到你的。”
“看賬本倒沒甚麼難度。”周承風有了些自信,開口問道:“是水部的賬本嗎?”
李雲洲搖搖頭說道:“去年水災,江南道多處河道潰壩,導致大片良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可治理河道的款項,遲遲籌集不起來,各地只能小規模的自行整修,進度微乎其微。好在今年雨水較少,否則後果不可設想。陛下為此頭疼不已,你我做做臣子的,理當為陛下分憂。”
周乘風聽的目瞪口呆,大哥!你要做聖人嗎!
“這個……雖然我也想分憂,可囊中實在羞澀,即便都拿出來,也是杯水車薪啊!”
李雲洲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這份心就行了。”
周乘風無語的撇撇嘴,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聽外公說,今年的計劃會以修河為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籌到一大批銀子。而你去水部司,就是盯住這筆銀子。”
我需要你把整治河道的銀子,給盯住了。
周乘風愣住了,這筆銀子從上到下,好比是唐三藏西天取經,誰不想吃上兩口?自己不是孫大聖,可沒有那七十二變的能力。
要不能年年決堤,年年修。銀子像流水一樣投進河裡,卻沒見打起過浪花。
陛下也是為此頭痛不已,聽說去年還把河運總督給砍了,卻依然止不住這股貪腐之風。
加上這兩年,漕運司收益降低,又與南詔征戰,導致國庫空虛,水利設施多年得不到保養,這才造成了去年的河道決堤。
這種事,只要不是嫌命長,那是絕對不能做的!
周乘風打起了退堂鼓,要說管理一個郡縣,他還是有些把握的,治理河道這種關乎天下萬民生死的大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大哥,你也太看的起兄弟了。可兄弟真的做不到啊!”
李雲洲笑道:“慌甚麼?是讓你盯著銀子,又不是讓你當人肉沙包,壘在大堤上。”
“我倒是寧願當個沙包,也算是為百姓做點好事。”周乘風苦著臉,“可要是去工部,那就是關係萬千百姓的大事,一個不慎……還是讓我做沙包去吧!”
“你不是想做清官嗎?如今有了機會,怎麼當起縮頭烏龜了?”
周乘風臉色變換不定,內心極度掙扎。
李雲洲也不催他,在一邊慢慢等著。
許久以後,周乘風輕輕吐了口氣,淡淡說道:“你曾經有句話說的對,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再不濟,也算是為民謀福利,為蒼生謀福祉,為天下……”
“差不多的了。”
“嘿嘿!這事我幹了。”
李雲洲笑了笑,讚道:“你多少也跟猴沾點邊,自然得向孫猴子那樣,勇者無畏。”
周乘風一愣,突然做了個動作,大吼一聲,“妖精哪裡走,吃我老孫一棒!”
李雲洲擋下他從上往下劈的手臂,笑道:“想不想看看真的妖精?”
“啊?哦。”周乘風嘿嘿一笑,裝模做樣的行禮,嘴裡唸叨著:“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李雲洲大咧咧的受著,淡淡說道:“晚上的,現在先說正事。”
周乘風站起身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笑道:“早這樣多好,還少費些口舌。”
李雲洲搖了搖頭,說起正事,“河運總督那個位置,自去年便一直空著,等你去了那邊,這個位置便是你的了。再一個,有我和陳家在後面,沒人敢對你使陰招,你只要撐住正面便可。”
周乘風點點頭,突然間便是信心滿滿。怎麼忘了,李雲洲現在也是大腿了。哪還怕了毛線!
想著要去實現遠大抱負,內心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李雲洲看他去了心魔,忍不住笑了起來,“此次 去修河,我得提醒你一句。”
“說,多少句都行。”
“此去不得隨意干擾河工的安排。只盯好銀兩的進出即可。”
“這是為何?”
“工程這方面,還是專業事交給專業的人。你一個外行,去了不懂裝懂,反會壞了大事。”李雲洲皺了皺眉,看他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要以為我是跟你開玩笑,要是讓我知道,你在修葺河道的具體事務上指手畫腳,自以為是,我馬上派人將你那棒子砍成十八節。”
周乘風縮了縮脖子,心想著,不用十八節,兩節就沒用了。
雖然心裡亂想著,但他知道李雲洲是認真的,便也誠懇的認下。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李雲洲看天色不早,便著人準備馬車,準備乾點正事去。
周乘風欣喜若狂,差點又拜了下去。
……
……
馬車走在石板路上,馬蹄聲咯噠咯噠,頗為悅耳。
李雲洲沒有周乘風那麼興奮,心中想著,要不要把後手先講給他聽聽,免得後期手忙腳亂?
“查貪腐,去舞弊,你隨便做做即可。這方面我們鳳儀衛已經派過去不少人了,只是因為他們相互牽連太深,一發而動全身,這才沒急著動手。”
周乘風雖有不解,可看在勾欄聽曲的份上,他並沒有說甚麼。
“你沒幹過工程,可能不知道,工程最後肯定會缺少資金的。超預算的事情,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這個不是多加預算就可以解決的。”
“當然,這種事也是可以解決的。只是如今事情緊急,我們沒多少時間來改變這種現狀,只能等河道修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