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翊進了屋,沒立即往柳夫人跟前湊,而是站在門口。
柳夫人對他招手,“傻站著做甚麼?過來啊。”
“我身上涼。”
柳夫人嗔了他一眼,“你娘我又不是紙糊的,沒那麼脆弱。”
柳源疏看著柳夫人對他和兒子的區別對待,若是往日,他定然要說兩句的,但如今不敢惹她,只能不作聲。
柳翊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她床前,但到底沒再靠近,“天色已晚,母親早些睡,以後都不必等我,畢竟您如今有孕在身,孕婦不能熬得太晚。”
“知道了,今日特殊,見不到你回來,跟你說兩句話,不安心。”柳夫人對他伸手。
柳翊只能搓了搓手,握住她的手,“年紀一大把了,別跟個小孩子一樣,孕婦要有孕婦的樣子。”
柳夫人“撲哧”一笑,“你倒像是個大人了,知道了。”
她看著兒子,“怎麼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這就要問我的好父親了,他盯著隴西李家拿出金礦開採的第一批金賑災,給人上眼藥也就罷了,偏偏他自己不上,嘴皮子一動,把我給賣了。”柳翊沒好氣地瞥了柳源疏一眼,“下午跟著李安瑞、王襲,研究賑災的法子,又派人查探京外哪裡雨水最重,要儘快分出個輕重緩急的章程來。總之,一堆的事情,連晚飯都沒吃上。”
“哎呦,這可真是……”柳夫人狠狠瞪了柳源疏一眼,對外吩咐,“快吩咐廚房,給三公子做一碗熱湯麵,送去他的院子。”
又鬆開他的手,“我這裡沒事兒,就是多年未孕,如今乍然有孕,沒看到你,歇不下,如今你回來了,我心下也踏實了,快回去吃了面歇著吧!”
柳翊點頭,“行。”
他也不再多留,又囑咐了柳夫人兩句,這才走了。
全程除了瞥柳源疏那一眼外,再沒理他。
柳源疏鬍子翹啊翹的,氣的想發作,又礙著自己夫人懷孕,憋了個夠嗆,最後吐出一句,“不孝子。”
柳夫人哼了一聲,“熄燈,睡覺。”
柳源疏:“……”
惹不起這娘倆。
虞花凌與李安玉離京去七峰山,並不是管家對外說的因為溫泉莊子有利於月涼祛毒和李安玉養身。
而是因為,虞花凌在那一日,收到了鳳煙傳的訊息,說京外傳來訊息,盧氏的長公子在來京的路上,不止遭到了隴西李氏派人截殺,還有鉅鹿魏氏一起阻擊,似乎滎陽鄭氏也有出手,長公子怕是凶多吉少。
福音閣知道盧氏的長公子是主子的兄長,已經出手接應,但福雲閣在京城百里外靈丘縣安插的人數不多,故而傳信來告知主子。
虞花凌收到傳信,騰地站起身。
是她錯了,她只想到,以兄長的本事,身邊帶了一批護衛,李家即便追殺,應該不至於讓他深陷險境,但是忘了,魏家、鄭家也對他出手。
三大世家阻擊,他即便有再大的本事,也難以應對。
李安玉正在她身邊,看著她幾乎將信箋都捏碎了,立即問:“縣主,發生了何事?”
虞花凌鬆開手,將信遞給他看,同時跟他說:“我要出京一趟。”
李安玉一目十行看過信箋,果斷道:“我陪縣主一起。”
虞花凌剛要搖頭。
李安玉怕她拒絕,立即說:“我在京城百里外的七峰山有一處溫泉莊子,兄長既然一路被人截殺,且有三大世家派出的人,這比當時縣主來京,張求一黨的截殺更甚,好在兄長不是獨自一人,帶有護衛,但縣主的人既然傳來急信,想必兄長情況十分不好,我在七峰山早先安排了一批人手,且那處溫泉莊子,也被我設定了機關改造,縣主不如以月涼和我養身的名義出城,暗中去救援兄長,這樣一來,不必驚動京中,對我們行事也有利。”
“師姐,帶我一個。”陸葉來蹭晚飯,聞言立即說。
虞花凌冷靜下來,“月涼的身體……”
“應該沒問題,只要不動武就行。到了百里外,咱們去救兄長,他可以先去溫泉莊子嘛。”陸葉接話。
李安玉頷首,“帶著他,才更有理由,多在溫泉莊子逗留。”
虞花凌點頭,“好,就依你所說。”
李安玉立即讓人喊來李福,交待了下去。
李福聽聞范陽盧氏的長公子遭遇了三大世家派人截殺,臉都變了,立即應是,連忙帶著人收拾兩位主子離京的行囊。
既然是為了去救人,自然要輕車簡行。
出門時乘車,因下著大雨,趕在城門關閉前,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出了城後,立即換乘馬匹,馬車前往七峰山,而縣主則帶著人前往靈丘縣。
崔崢因要在七日內完成虞花凌交待的差事,這一日外出跟著崔宴查案未歸。
虞花凌臨行前,對李福交待,“若崔崢回來,告訴他,讓他派人守好縣主府地牢裡的人證。至於她交給他的事情,讓他拿到結果後,找他四叔。”
李福應是。
於是,虞花凌、李安玉帶著陸葉、月涼、南風、浮白等人,輕車簡行出了縣主府。
因人數不多,寥寥幾人,故而,大雨天裡,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並未引起人注意。
出了城後,車伕繼續趕著車慢行,虞花凌等人則棄車換馬,冒雨疾馳前往百里外。
月涼雖然不能動武,但習武的底子在,騎馬自然不成問題,與眾人一起。
傍晚出發,一行人快馬加鞭,兩個時辰後,來到了京城百里外的岔路口。
一名黑衣暗衛騎馬等候,見到虞花凌等人,他在馬上拱手,“主子,盧大公子應該還未出靈丘縣,鳳閣主已帶著人先一步前往靈丘縣了,沿途會留下記號,吩咐屬下在此等候主子,替主子引路。”
虞花凌點頭,對月涼說:“你帶兩名護衛,帶著木兮與碧青先去七峰山。”
李安玉拿出一塊令牌,交給浮白,吩咐,“你帶兩個人送月涼去七峰山,將他安全送到後,帶著人來接應我與縣主。我會在沿途留下記號。”
浮白應是。
月涼知道他不能動武,跟去也無用,只能遵從了安排。
三人離開,福音閣的暗衛按照鳳煙留有的記號引路,一行人快馬前往靈丘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