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回到皇宮,去了紫極殿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見他回來了,立即問:“崔府發生的事兒,是怎麼解決的?”
元宏屏退左右,低聲與太皇太后說了虞花凌對崔家和康王府的解決之法。
太皇太后聽完後,既意外,又贊同,評價道:“真是高明。”
她思忖著感慨,“你說縣主小小年紀,甚麼人教的她如此本事?尋常人哪能想得到這樣的賠罪之法,但偏偏,她將陽謀揉進了陰謀裡,光明正大地讓人跟著她的規矩走。”
元宏道:“縣主有一位恩師,她如今的姓氏,便是尊了恩師姓虞,縣主的那位恩師據說是叫虞翎。”
太皇太后道:“藉藉無名,這怕不是他的真名。”
又道:“哀家也派人查了,但至今沒查出來,隱秘得很,不知是何來歷。”
元宏道:“有很多隱世高人,淡泊名利,不喜被人矚目推崇,縣主的這位恩師,怕也是如此。”
太皇太后點頭,“也有這個可能,畢竟天下之大,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卻有些有本事的人大隱隱於市。”
話音一轉,太皇太后又道:“這魏五小姐,也是個狠的,竟然弄出夜合香來算計要得到李安玉。不過李安玉身邊,還有一批人在暗中保護他?”
元宏點頭,“應該是明熙縣主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大體是范陽盧氏的暗衛,孫兒在崔府內,看到崔府外上空炸開的訊號彈了,那個訊號彈,是出自范陽盧氏無疑。孫兒雖然沒見過,但皇室暗衛識得。”
太皇太后頷首,“看來范陽盧氏的盧公,對他這個孫女,如今看重得緊。”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又不覺意外,“若哀家是盧公,有這麼一個孫女,自然也要看重,不看重才是傻子。”
說起范陽盧氏,太皇太后更在意的是隴西李氏,畢竟,拿了她那麼多重利呢。
她道:“這個隴西李氏的七公子,哀家倒是有所耳聞,是李安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李公給哀家的奏疏今日一早剛送到,他人這麼快便到了,李公在奏疏上臣稱讚他這個孫子,文韜武略不輸李安玉,請哀家為他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你說,給他一個甚麼職位好?”
“李公沒提甚麼官職?”元宏問。
太皇太后搖頭,“沒有,大約是拿了哀家的太多,沒好多提。另,哀家看他的奏疏,落筆無力,不似以往,奏疏也短,只寥寥幾語,大約是身體不適,少了往日言語。”
說到這,太皇太后忽然想起虞花凌對她私下裡提過的已讓他祖父派人去刺殺隴西李公之事,難道事成了?李公重傷?才導致握筆無力?寥寥幾語?
她吩咐萬良,“去,將李公的那封奏疏拿來,哀家與陛下再仔細瞧瞧。”
萬良應是,立即去了。
不多時,拿來奏疏,太皇太后開啟,仔細看過後,遞給元宏,“你瞧瞧,李公這字跡,是不是握筆無力?虛弱得緊?”
元宏仔細看過後,點頭,“確實與以往不同。”
“這就是了。”太皇太后心想,若是事實真如她猜測,那范陽盧氏的盧公可真了不得,聽了孫女的話,真派人去了隴西李氏李家的地盤,刺殺盧公,只為了一報還一報,給孫女報在京外刺殺之仇。
要知道,李家雖然派了大批人手,刺殺虞花凌,是在京外,而盧家派了人去刺殺李公,是在李家自己的地盤,這兩相比較下,若是李公在自家還是被刺殺成功的話,那盧家的實力真是不可小覷。
“既是李公嫡孫,被李公稱讚,想必卻有才華。”元宏道:“朝中空缺官職不少,只是李少師如今與隴西李氏,斷了恩義,而縣主又對隴西李氏不喜,他們怕是不樂見李家人被許以高位。尤其是,這李安瑞剛入京,便救走了迫害李少師的魏五小姐。”
“也是,等先見見這位李家的七公子再說吧!”太皇太后覺得此言有理,對元宏道:“你也累了一日,去歇著吧!”
元宏告退,出了紫極殿。
太皇太后在他離開後,對萬良道:“按理說,明熙縣主這樣的臣子,不是一個好臣子,這姑娘實在是太擅利用局勢,順勢而為了,這般隨機應變,張揚狂妄,如今才多少時日,就將朝局玩弄的團團轉,難保有朝一日,朝野上下,都會盡在她手裡。連哀家都覺得她實在讓人忌憚啊。”
她已經不止一次有這等想法,實在是虞花凌也不止一次給她這種感覺。
萬良自從上次替虞花凌說話,惹了太皇太后,如今倒是不敢肆無忌憚幫她說話了,只斟酌道:“若是您不放心縣主,不如再扶持一人,掣肘縣主。”
“還有誰能及虞花凌?”太皇太后瞥他一眼。
“依老奴看,那魏五小姐,是個人物。”萬良道:“若是您保下魏五小姐的性命呢?”
太皇太后一頓,“她做出這等事兒,若是哀家保他,豈不是惹惱了明熙縣主?你也知道,她在哀家面前,說冷臉就冷臉,連奏疏都敢摔,桌子都敢拍。若是哀家敢保那魏五小姐,她怕是要衝到哀家面前質問哀家是不是剛過了幾天好日子,便又不認識自己是誰了,是哀家當初懇求著她留下來入朝幫愛家,如今便內訌,你覺得妥當嗎?”
萬良道:“的確是不妥當,老奴也只是感慨,這魏五小姐,是個人物。明知道縣主厲害,卻在崔府門前,整了這麼一出,險些被她得逞,若是真叫她得逞了,太皇太后,您覺得呢?縣主會如何?李少師會如何?隴西李氏會如何?鉅鹿魏氏會如何?范陽盧氏又會如何?”
太皇太后實在難以想象魏棠音得逞了李安玉的後果,但有一句話萬良說的對,這魏五小姐的確是個人物,敢就這麼青天白日明目張膽從虞花凌手裡搶人。
她琢磨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讓哀家好好想想。”
若是保,得拿甚麼說服虞花凌。或者許她甚麼好處,才能讓她對魏棠音手下留情。